计划,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苏墨的拨动下开始缓缓运转。
第一天,清晨。
一骑快马在两名秦军锐士的“护送”下,来到了离石城下。
马上之人,正是官复原职,并被委以重任的张勋。
他高举着手中的木匣和信件,中气十足地喊道:“秦国上将军蒙骜,敬赠赵国离石守将赵成将军!特送上逆贼李豹同党人头一颗,以彰将军之明智!”
城楼之上,赵成一身甲胄,面色阴沉地看着城下。
当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被吊上城头时,周围的赵军士兵,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认得这张脸,正是李豹将军麾下的百将!
李豹将军,真的败了?全军覆没?
一股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城头蔓延。
然而,当赵成展开蒙骜的“亲笔信”后,他的脸色却由阴转晴,最后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信中,蒙骜的辞藻华丽,姿态放得极低。通篇都在赞扬他赵成治军有方,不像李豹那般愚蠢,懂得保存实力,乃是赵国真正的栋梁。
“哼,匹夫之勇,安能与本将军相提并论?”
赵成将信纸递给身边的副将,抚着胡须,颇为自得地说道:“蒙骜老儿,还算有几分眼光。知道本将军,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副将看完信,也是一脸谄媚:“将军英明!李豹有勇无谋,死有余辜。我离石城固若金汤,有将军坐镇,那蒙骜老儿,便是插翅也飞不进来!”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但不必惊慌。”赵成挥了挥手,“秦军的下一个目标,绝不是我们。”
他眼中的轻视已然不加掩饰。
苏墨的第一步棋,稳稳落下。
第二天。
秦军一支万人规模的部队,旌旗招展,尘土飞扬,浩浩荡荡地开赴向北方的晋阳。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赵成的案头。
“报!将军!秦军主力,已向晋阳而去!”
“报!探子回报,秦军后续粮草大队,也正向北调动!”
一条条情报,不断印证着赵成的判断。
“哈哈哈!”赵成在大堂内放声大笑,“蒙骜果然是冲着晋阳去的!想学当年的白起,绕道断我赵国后路?痴心妄妄想!”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离石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我离石,稳如泰山!”
他下令将城中大部分兵力,都调往面向北方的城墙布防,而对南面,也就是蒙武主力埋伏的方向,防备反而松懈了下来。
苏墨的第二步棋悄然落子。
秦军主帅大营。
苏墨正与蒙骜对坐弈棋。
黑白二子,在棋盘上厮杀正酣。
“先生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蒙骜落下一子,抬头看向苏墨。
“将军指的是离石,还是……这盘棋?”苏墨拈起一枚白子,不假思索的放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截断了黑子的大龙。
蒙骜看着自己即将被屠灭的大龙,苦笑一声:“先生的棋力,与先生的谋略一样,都深不可测。”
“将军过奖了。”苏墨抿了口茶,“棋局也好,战场也罢,看的,无非是人心。赵成的心,已经乱了。此战,蒙武将军,必胜。”
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内心却在疯狂复盘。
【所有步骤都完美执行了。赵成已经被架起来了,就等最后的诱饵。】
【不过,战场之上,最怕的就是意外。赵成虽然自负贪婪,但万一他今天闹肚子,或者突然转性了,那乐子就大了。】
【希望蒙武那小子机灵点,别把我的S级剧本,演成了F级。】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匆匆走进帐中。
“启禀上将军!咸阳急报!”
蒙骜接过传令兵递上的竹简,展开一看,眉头顿时紧紧锁在了一起。
苏墨的眼角余光瞥到了竹简上的几个字。
“王上”、“商君”、“宗室”。
【哦?咸阳那边出事了?看这几个关键词,八成是秦王和那些旧贵族宗室又开始掰手腕了。】
【这是个好机会。蒙骜是军功爵的代表,天然就和宗室不对付。如果能利用这一点……】
苏墨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或许会成为他在秦国这边埋下的一个重要伏笔。
蒙骜收起竹简,脸色恢复了平静,但苏墨能感觉到,他握着棋子的手,微微用了几分力。
显然,咸阳的局势并不乐观。
“让先生见笑了,国中琐事。”蒙骜沉声道。
“无妨。”苏墨摇了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赵国朝堂,比之咸阳,只怕是更加波诡云谲。”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有时候,来自背后的刀子,比眼前的敌人更可怕。”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蒙骜的心事。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苏墨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恰在此时,南方的天空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了天际!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