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玄虚和试探都已过去，现在，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所有人都盯着苏墨，想看看他会开出怎样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条件。

是索要城池？还是索要金银？

苏墨却摇了摇头。

“将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今日所为，并非为了赵国，也并非只为了公子雍。”

“什么意思？”蒙骜眉头一皱。

“我之前说过，我的剧本，是为了天下。”苏墨站起身，重新走回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秦赵联手，清扫六合，乃是大势所趋。在此大势面前，一城一地的得失，一金一银的交换，都显得太过……渺小。”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气魄宏大。

【画饼，一定要画圆。格局，一定要拉满。谈钱多俗啊，咱们谈理想，谈天下。】

蒙骜的眼神，闪烁不定：“先生的意思是……赵国，什么都不要？”

“不。”苏墨转过身，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们不要城，不要钱。”

“我们只要一样东西。”

“何物？”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豹的人头。”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蒙武失声道：“李豹已死于乱军之中，尸骨无存，如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墨打断了。

“将军，我知道你抓了活口。”苏墨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直直地看向蒙骜，“李豹麾下，至少有一名百将，被你军生擒。我要的就是他的人头。”

蒙骜暗暗一惊。

这件事，他刚刚才从蒙武的汇报中得知，下令严密封锁了消息，眼前这人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他在这帐中，也有眼线？

一念及此，蒙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苏墨那张平静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

【嘿，诈你一下而已。打仗抓几个活口审问，不是常规操作么？看你这表情，果然被我诈出来了。】

苏墨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片肃然。

“将军不必多疑。我说了，鬼谷想知道的事，总有办法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豹，乃是赵国旧贵族势力的代表，是公子雍推行改革的一大阻力。他的人头，送回邯郸，比十座城池的价值，都要大。”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

“一个态度，一个投名状。”

蒙骜明白了。

苏墨要的，不是战利品，而是一把刀。

一把由秦国递出，用来斩断赵国国内枷锁的刀！

这个年轻人，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眼光！

“好！”

蒙骜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

“一颗人头而已，蒙骜，给得起！”

他盯着苏墨，眼中战意升腾：“但是，光凭这些，还不够！”

“先生的预言，让人敬畏，但预言终究是被动的。我要看的，是先生……主动创造机会的能力！”

“我需要，第三份诚意！”

苏墨眼睛一亮。

【可以啊，老将军。不愧是能青史留名的人物，这么快就从被动转为主动了。开始给我出考题了是吧？】

【行，我喜欢挑战。】

“请将军示下。”苏墨平静地说道。

蒙骜大步走到沙盘前，拿起一面代表赵国城池的红色小旗，重重地插在了一个位置上。

“离石。”

他指着那面小旗，声音如金石交击。

“此城，是我军东进的必经之路，也是赵国西部边境最坚固的堡垒。守将赵成，乃赵王宗亲，为人虽贪婪，却也谨慎多疑，极难对付。”

他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苏墨。

“我要先生为我献上一策。”

“我要你，帮我拿下离石城。”

“而且……”

蒙骜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兵不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