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
秦军大营,一处被严密看守的营帐内,苏墨正盘腿坐在一张草席上,闭目养神。
他被“请”到了这里,名为款待,实为软禁。
帐外,是里三层外三层披坚执锐的秦军甲士,带队的正是官复原职的张勋。
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席,一案,一盏昏黄的油灯。
【这待遇,比我想象中要好。至少给了张草席,没让直接睡地上。】
【蒙骜这老狐狸,是在给我施压啊。把我关在这里,让我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就是在考验我的心性。】
【可惜,他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等待。毕竟,历史系的学生,哪个没有在图书馆里一坐就是一天的经历?】
苏墨心里吐槽着,却并没有丝毫的焦躁。
他知道,今夜,是他在秦军大营立足的关键。
李豹的突袭,是他抛出的最大诱饵,也是蒙骜对他的终极考验。
成功了,他就是鬼谷派来的座上宾,之前吹过的所有牛逼,都会变成“神机妙算”。
失败了……
苏墨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案几上那把锋利的匕首。那是蒙骜特意“赏赐”的,意思不言而喻。
失败了,他就得用这把匕首,自己了断,也算是保留了“鬼谷门人”最后的体面。
“苏先生。”
帐帘被轻轻掀开,张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敬畏,又有疑惑,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将军吩咐,为您备的夜宵。”
“有劳张队长了。”苏墨微微一笑,接过了肉羹。
香气扑鼻,是上好的羊肉熬制而成。
他拿起汤匙,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就是盐放得稍微多了点。”
张勋看着他这副悠闲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苏先生……你……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苏墨反问。
“万一……万一那赵军不来,或者……情报有误……”张勋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他现在和苏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苏墨要是死了,他也绝对逃不过蒙骜的雷霆之怒。
“张队长,你觉得,你们秦军的斥候,和鬼谷的情报网,哪个更可靠?”苏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张勋顿时语塞。
这还用问吗?
苏墨放下汤碗,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放心吧。今晚你不仅不会有事,还会立下一桩大功。你信我吗?”
张勋看着苏墨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重重点了点头。
“我信。”
“那就好。”苏墨笑了笑,“出去吧,好好守着。等会儿,好戏就要开场了。”
张勋躬身退下,帐内,又恢复了寂静。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帅帐之内,蒙骜同样没有睡。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西侧粮道的位置。
那里,他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三千最精锐的秦军步卒,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山林之中。一千弓弩手,占据了所有的制高点。还有蒙武,亲率五百铁骑,作为预备队,隐藏在后方,随时准备截断敌军的退路。
可以说,只要赵军敢来,必将有来无回。
可……他们真的会来吗?
“报!”
一名斥候,风尘仆仆地冲入帐中。
“启禀上将军!西侧粮道方向,方圆十里,一切正常,未发现敌军踪迹!”
蒙骜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继续探!”
“喏!”
时间,缓缓滑向子时。
又一名斥候回报:“禀将军,一切正常!”
帐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凝重。
蒙武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焦躁:“父亲,那小子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蒙骜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