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苏神仙”三个字,仿佛要将邯郸城的天都给掀翻。
苏墨站在人群的漩涡中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一丝无奈的微笑。他抬起双手,轻轻下压,示意众人安静。
这动作,他前世在电视里看那些明星大腕做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用上了。
【嗯,个人崇拜的苗头,得掐掉。这玩意儿是双刃剑,捧得有多高,将来摔得就有多惨。不过……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还真不赖。】
苏墨心里吐槽着,面上却是一派谦逊温和:“各位父老乡亲,谬赞了。苏墨不是神仙,只是一个懂了点格物之理的读书人罢了。能让大家吃饱饭,才是我辈读书人的本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拉近了与百姓的距离,又把自己从“神坛”上拉了下来,显得格外真诚。
百姓们的情绪更加高涨了。不骄不躁,一心为民,这才是他们心中的好官啊!
赵雍站在一旁,看着苏墨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数万人的情绪,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从鬼谷带回来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他不是谋臣,不是将才。
他,是能改变一个时代的人!
“咳咳!”
一声刻意的干咳,从高台上传来。是赵王。
赵王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喜悦,震撼,还有一丝……忌惮。苏墨展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一个能轻易调动民心的臣子,对任何君王来说,都是需要小心对待的。
但眼下,赵国大胜,秦国丢脸,这是天大的好事。
“传孤王旨意!”赵王的声音,通过内侍的传唱,响彻北郊。
“农事司丞苏墨,智计无双,利国利民,功在社稷!今特设‘司农府’,总领赵国农、工、商诸事,擢苏墨为首任‘司农令’,位比九卿!赐金千镒,府邸一座,以彰其功!”
轰!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司农府!总领农工商!
这是何等滔天的权柄!赵国自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年轻的九卿。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朝臣之中,以平原君赵胜为首的一派,纷纷躬身贺喜。而那些旧贵族们,则一个个脸色铁青,像是被人当众喂了一口苍蝇。他们看向苏墨的眼神,除了嫉妒,更多了一分刻骨的怨毒。
苏墨心中也是一动。
【司农令?位比九卿?好家伙,赵雍他爹这手笔,够大。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不过,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有了这个名头和实权,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上前一步,对着赵王的方向,深深一揖。
“臣,苏墨,谢王上隆恩。必为我大赵,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坚定。
……
与此同时,邯郸城南,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内。
此地是封阳君的府邸。封阳君乃是赵国的老牌贵族,其家族掌控着邯郸城内七成以上的布匹、丝绸生意,富可敌国。
此刻,府邸最深处的密室中,灯火昏暗。
封阳君,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正端坐主位,手里把玩着两颗光滑的玉胆。
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从北郊狼狈逃回的嬴驷。
嬴驷换下了一身被泥水溅脏的使臣官服,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深衣,但那张扭曲的脸,却比恶鬼还要狰狞。
“君上,都看到了?”嬴驷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那个竖子,如今已是赵国的司农令,位比九卿。再让他这么下去,莫说你我的生意,怕是整个赵国的旧族,都将无立锥之地!”
封阳君转动着手中的玉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没有看嬴驷,目光幽幽地盯着眼前的烛火。
“公子何出此言?他一个黄口小儿,不过是侥幸,懂些奇淫巧技罢了。上国使节,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嬴驷发出一声冷笑。
“侥幸?君上,你我都是明白人,就别说这些场面话了。”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那苏墨,绝非池中之物。他的野心,远不止改良一块盐碱地那么简单。”
“他设司农府,总领农工商。第一步,是农。他用紫苜蓿收拢了民心,下一步,你猜他要动什么?”
封阳君转动玉胆的手,微微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