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赵国的父老乡亲!你们告诉我,你们种地,是为了什么?”
“为了吃饭!”
“为了活下去!”
台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喊声。
“说得好!”苏墨猛地一挥手,“就是为了吃饭,为了活下去,为了让家里的妻儿老小,能吃上一口饱饭,穿上一件暖衣!这,才是农之根本!”
“什么天时地P,什么家国大义,那都是吃饱了饭的人,才该去想的事!我们这些泥腿子,想的,就是地里刨出来的粮食,能换回多少钱,能让我们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所以,我今天,就要和秦使辩一辩!究竟是你秦国重农,还是我赵国重农!”
苏墨猛然转身,戟指嬴驷,声色俱厉:
“你秦国,视农人为产粮之工具,生杀予夺,尽在君上!农人所出,皆为国战之资,百姓不得私留!”
“而我赵国!自雍公子与我推行新政以来,北坡新田,税赋只取三成!余下七成,尽归农人自己!不仅如此,我们还成立农事司,研制新农具,免费发放给百姓!我们建暖房,种新作物,就是要让大家在冬天,也能有活干,有钱赚!”
“我们还要告诉天下的商人,来我赵国!用你们的钱,来买我们的粮!我们要让赵国的粮食,卖出金子的价格!”
“现在,我问秦使!你所谓的‘农之根本’,是让农民越来越穷,让国家机器越来越强大?还是像我赵国这样,让种地的人,先富起来,让他们有钱,有尊严地活着?”
“你!你这是妖言惑众!强词夺理!”嬴驷被苏墨这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驳起。
因为苏墨,根本没有和他辩论农业技术。
苏墨在和他辩论……人心!
他把一场关于“技术”的辩论,偷换概念,变成了一场关于“民生”和“财富”的演讲。
他瞬间,就站到了所有底层百姓的一边。
台下,数万百姓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苏大人说得对!”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赚钱!”
“秦国人滚回去!”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如同山呼海啸,几乎要将整个广场掀翻。
嬴驷身后的两名秦国老农稷官,原本是来助阵的,此刻,听着苏墨的话,看着周围群情激奋的赵国百姓,他们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丝……迷茫与向往。
赵王座上,赵雍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崇拜。
平原君赵胜,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精光四射。
【杀人,诛心。】
他心中,默默念出了这四个字。
苏墨的这番话,看似在说给赵国百姓听,实则,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嬴驷的心里,扎进了秦国“重耕战”国策的命门上。
高台之上,嬴驷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他输了。
辩论还未开始,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然而,苏墨,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只见苏墨缓缓走回自己的席位,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陶盆。
正是他那盆,精心培育的黄豆芽。
“秦使,你看。”苏墨将陶盆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此物,名为‘豆芽’。黄豆所生,无需土地,无需阳光,五日可成。成本,几可不计。一斤黄豆,可发十斤豆芽。”
“就在你我辩论的这片刻功夫,我邯郸城中,已有百户人家,学会了此法。三日后,此物便会出现在邯郸的市集上。一钱一斤,足以让寻常百姓,在冬日里,添一道新鲜菜蔬。”
“这,就是我说的‘钱’。是我送给赵国百姓的,第一份小礼物。”
苏墨说完,对着嬴驷,露出了一个和煦而又残忍的微笑。
“现在,该轮到你我,履行赌约了。”
“城外的盐碱地,我已经备好。秦使,你想好,要种什么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