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此地不种粮,种国运(1 / 2)东周逆袭之书童崛起首页

高台之上,苏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外的盐碱地,我已经备好。秦使,你想好,要种什么了吗?”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嬴驷的脸上。他刚刚被苏墨用“钱”字诀,在万民面前剥掉了大国使臣的光鲜外衣,此刻正处在气血翻涌、理智崩断的边缘。

他想发作,想指着苏墨的鼻子痛骂他“竖子!妖言惑众!”

可他不能。

他一回头,看到的是台下数万双灼热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期盼,有审视,有被点燃的火焰。他再一回头,看到的是赵王和满朝公卿。赵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玩味。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墨设下的,是一个阳谋。他用一场看似荒诞的辩论,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为民请命的英雄,而将他嬴驷,推到了万民的对立面。现在,这场赌局,已经不仅仅是他和苏墨两个人的事了。

这关系到秦国的脸面。

【很好,情绪已经到位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接招了。你要是认怂,以后秦国使节出门都得绕着赵国走。你要是硬接,就得跳进我给你挖好的坑里。】

苏墨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淡然。他甚至还对着嬴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仿佛在说:“舞台给你,请开始你的表演。”

嬴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毕竟是秦国的公子,心机城府还是有的。他知道,此刻越是愤怒,就越是落了下乘。

他忽然笑了,笑声由低到高,最后变得无比洪亮。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农事司丞!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苏墨!”

嬴驷目光一扫台下,朗声道:“你说的不错,农之根本,在于利民!但你这豆芽之术,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小道尔!真正的王道农耕,靠的是顺天时,尽地利,聚人和!靠的是我大秦数百年来,无数农稷官心血积累的耕作之法!”

他猛地一甩袖袍,指向苏墨,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你以为,你赢了吗?不!辩论,终究是虚言!真正的胜负,要在田垄间见分晓!”

“那片盐碱地,本使……接了!”

“我倒要让赵国的百姓们看看,是你那些歪门邪道的戏法管用,还是我大秦传承百年的正统农耕之术,更能创造奇迹!”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总算为他挽回了一些颜面。台下一些原本就对苏墨抱有疑虑的赵国老臣,也不禁微微点头。

是啊,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地里长不出东西,也是白搭。

赵雍紧张地看着苏墨,手心里的汗又冒了出来。

苏墨却像是没听到嬴驷的豪言壮语,他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既然秦使应战,那便请赵王与诸位公卿,以及邯郸城的父老乡亲们,做个见证。”

他转向赵王,躬身一揖。

“王上,臣请立刻移步城外北郊盐碱地。当场划分地块,当场立下字据。以一月为期,若臣输了,臣愿以项上人头,向秦使谢罪,并劝说王上,同意秦国共管商路之议。”

“若秦使输了……”苏墨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了嬴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便请秦使,带着你的‘王道农耕’,从哪来,回哪去。如何?”

这话一出,连赵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赌得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在赌一块地,这简直是在赌国运!

嬴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苏墨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逼他。他若是再有半分犹豫,便是怯了,便是怕了。

“好!”嬴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言为定!”

……

一个时辰后,邯郸北郊。

一片广袤的土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片地,说是地,都有些抬举它了。地面上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碱霜,像是撒了一层粗盐。别说庄稼,就连最耐活的野草,在这里都看不到几根,只有几丛稀稀拉拉的、长得半死不活的碱蓬。风一吹,卷起的不是尘土,而是带着咸腥味的白色粉末。

别说种地,人站久了,都觉得脚底板发涩。

邯郸令李兑早已奉命在此等候,他指挥着手下的吏员,用石灰在地上画出了两个硕大的方块,各占十亩,中间隔着一条十步宽的走道,以示公允。

嬴驷和他带来的两名秦国老农稷官,走到地头,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指甲捻了捻,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公子,”一名老农稷官低声道,“此地盐碱过重,土质板结,几近死地。就算从别处运来沃土,再引渠水日夜冲刷,没有一年半载的功夫,也休想长出苗来。”

嬴驷的心,沉了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小看了苏墨的阴险。

这个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冷哼一声:“无妨。我大秦自有秘法。”

说罢,他大手一挥,身后早已备好的车队便动了起来。一车车的黑土被倾倒下来,那是从河边挖来的肥沃淤泥。还有几十个壮汉,抬着巨大的水车,开始从远处的漳水引水。

秦国人,要用最笨,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换土、洗地。

这阵仗,看得周围的赵国百姓议论纷纷。

“看来秦国人是真有本事啊,这得花多少钱?”

“是啊,又是运土又是引水的,咱们可学不来。”

而另一边,苏墨的地块前,却显得有些……冷清。

没有车队,没有水车,甚至连一把像样的农具都没有。

苏墨只是背着手,在这片白花花的土地上,来回踱步,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他时不时地蹲下身,捻起一点土,放在指尖感受着,又或者,用脚后跟,跺一跺地面,听听声音。

那悠闲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