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驷的心,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盐碱地里种东西?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一年,也休想长出一根草来!这场赌局,他根本就是必胜之局!
他原本还在苦恼,如何才能让赵国那些老顽固,同意“共管商路”这个苛刻的条件。却没想到,这个苏墨,竟然主动把这个天大的功劳,送到了他的嘴边!
“你确定,这是苏墨的原话?”嬴驷死死盯着莺,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一字不差。”
“赵王和雍公子,也同意了?”
“我家先生做事,无需他人同意。”莺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嬴驷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不懂这个苏墨了。
这到底是极致的愚蠢,还是……极致的自信?
【他在逼我。他用一场看似必胜的赌局,来逼我走上他设定的擂台。如果我不敢接,那我这个秦国使节,就会沦为天下笑柄。如果我接了……】
嬴驷的脑中,飞速盘算着。
他想不到任何输的可能。
“好!”他猛地一拍桌案,“我赌了!你回去告诉苏墨,让他把地洗干净了,等着我大秦的农稷官,来教他,什么叫‘天时地利’!”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邯郸城。
农事司丞苏墨,要和秦国使节嬴驷,在邯郸宫前,公开辩农,并且,立下了一场以国策为赌注的惊天豪赌!
整个邯郸,都沸腾了。
有人说苏墨是疯了,拿赵国的国运开玩笑。
有人说苏墨是有恃无恐,必有惊天手段。
朝堂之上,更是吵翻了天。无数老臣,跑到赵王宫前,痛哭流涕,请求赵王收回成命,将苏墨这个“妖人”下狱问罪。
就连赵雍,也急匆匆地跑到了农事司。
“苏墨!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一进门,年轻的公子就急得满头大汗,“在盐碱地里种东西?那地方连牛踩上去都嫌硌脚!你怎么可能赢?”
苏墨此刻,正蹲在院子里,摆弄着几个陶盆。
他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盆子。
“公子,你看这是什么?”
赵雍凑过去一看,只见那陶盆的湿润泥土里,冒出了一点点……嫩黄色的,带着两片小瓣的……芽?
“豆芽?”赵雍愣住了。
“确切地说,是黄豆芽。”苏墨拿起一个小喷壶,小心翼翼地给豆芽喷了点水,脸上露出一种老农般的慈爱笑容。
“这……这东西,能吃?”赵雍一脸嫌弃。黄豆,乃是粗鄙之物,通常是喂牲口的。
“公子,别小看它。”苏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再过几天,它就能长到一指长。到时候,凉拌、清炒,皆是美味。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神秘一笑。
“它不需要土地,不需要阳光,只需要水和合适的温度。有块破布盖着,三五天,就能长成。”
赵雍呆呆地看着那盆不起眼的豆芽,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你该不会是想在盐碱地里……种这个吧?”
福尔摩斯苏墨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当然不是。种豆芽,只是我的一个……业余爱好。”
他转身,看向北坡的方向,那里,暖房的雏形,已经搭建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公子,你相不相信,有一种草,它的根,能像蚯蚓一样,钻进最贫瘠的土地里,不仅自己能活,还能让土地变得肥沃起来?”
“还有,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石头,把它烧透了,磨成粉,撒进盐碱地里,就能让地不再那么‘咸’?”
赵雍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苏墨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天方夜谭。
苏墨也不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公子,你等着看戏就好。”
“至于秦国那位使节……”苏墨的嘴角,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以为他赢定了。他却不知道,从他踏入邯郸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因为,我从没打算,和他比……种庄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