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人也在收购甘蔗？”

这几个字，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苏墨心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怎么可能？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别的穿越者？还是说，秦国已经点出了什么奇怪的科技树？不，不对……】

苏墨的脑海中，无数历史知识与人物关系飞速闪过。

【这个时代的秦国，正由商鞅变法后的几代君王励精图治，国力蒸蒸日上。他们注重耕战，务实到了极点。收购甘蔗这种既不能吃饱，也不能打仗的奢侈品，完全不符合他们的风格。事出反常必有妖。】

“消息可靠吗？”苏墨看向李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千真万确。”李兑的神情无比严肃，“他们陶氏在楚国经营多年，眼线遍布。秦国人做得极为隐秘，都是通过一些小商帮在暗中操作。若非我们追查甘蔗来源，也绝难发现。而且，他们收购的数量，极大。”

赵雍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秦国要这么多甘蔗做什么？难道他们也知道了制糖之法？”

“应该不是。”苏墨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若是他们掌握了技术，此刻市面上出现的，就该是天价的精糖，而不是他们在暗中收购原料了。他们，应该只是发现了甘蔗的某种特殊用途。”

【会是什么用途？酿酒？入药？还是……等等，酒！】

苏墨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记得，后世有一种烈酒的酿造工艺，就需要大量的糖分来发酵。秦人嗜酒，军队出征，更是常以酒壮行色。如果他们摸索出了某种高效的酿酒法……

那这甘蔗，对他们而言，就不是奢侈品，而是战略物资！

想通了这一点，苏墨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还好，只是赛道有点重合，核心技术还在我手里。不过，这也提了个醒。秦国，已经是一头即将噬人的猛虎，必须时刻警惕。】

“此事，我已有计较。”苏墨看向李兑，“原料的问题，你们不必担心，我会解决。你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门技术吃透，然后将工坊的规模，扩大十倍，百倍！”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兑看着苏墨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先生放心，陶氏上下，必不负所托！”

……

离开庄园，返回邯郸城的路上。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赵雍的眉头，一直紧锁着：“苏墨，楚国那边，山高水远，秦人又横插一脚，这原料，当真有办法？”

苏墨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假寐。

“公子，做生意，讲究一个‘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我们有制糖的绝技，这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他缓缓睁开眼，“楚国贵族，贪婪而短视。我们不需要跟他们讲什么家国大义，只需要让他们看到，把甘蔗卖给我们，比卖给秦国人，能多赚十倍的利润，就足够了。”

“十倍？”赵雍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们不但要买他们的甘蔗，我还要把我们北坡挖出来的‘神石’，也就是石膏，包装一下，高价卖给他们。”

“卖石头？”赵雍彻底跟不上苏墨的思路了。

“楚国多湿地，酸土，正需要石膏去改良。我再附送一本《楚地土壤改良手册》，告诉他们，用了我的神石，他们的粮食，亩产至少能翻一番。”苏墨悠悠道，“一边是能让子孙后代都吃饱饭的‘神石’，一边是秦国人那点不明所以的收购价，你说，楚国那些地主老财，会怎么选？”

以货易货，技术倾销，再加一点点信息差的降维打击。

赵雍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是个妖怪。”

苏墨笑了笑，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才哪到哪儿。等我们的船队，沿着长江，把雪白的糖霜和精美的瓷器，卖到百越之地，再换回满满的香料和珍宝时，你才知道，什么叫……大航海时代。】

马车，在农事司的新府邸前停下。

这是一座小小的院落，是赵王临时划拨给他的办公兼起居之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苏墨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等在门口。

正是平原君的家臣，赵豹。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苏司丞，在下又来叨扰了。”赵豹拱手行礼。

苏墨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赵先生客气。不知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赵豹笑道，“我家君上，听闻司丞新得了府邸，人手短缺，特命在下，送来一份薄礼，为司丞贺。”

他侧了侧身，身后，两名仆役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上，还站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