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这小子是怎么了？

眼神清亮了，举止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透着一股子沉稳。尤其是刚才那副想干活又站不稳的样子，拙劣的表演中，竟带着一丝……坚韧？

“伤了就是伤了，去床上好生歇着。”鬼谷子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明日再上工。”

机会！

苏墨脑子飞速运转。这是重塑形象的绝佳机会！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悔悟：“先生，苏墨之前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险些误了性命，也惊扰了先生清修。从今往后，苏墨必将洗心革面，用心侍奉先生，绝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鬼谷子不禁有些意外，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

这番话，条理清晰，言辞恳切，可不像以前那个问三句答不上一句的闷葫芦能说出来的。

难不成，这人从台阶上滚下去，还能把脑子里的石头给摔出来了？

有意思。

他没让苏墨起来，也没说别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回了书房。

苏墨在地上跪了一会儿，才敢自己爬起来。他心里清楚，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按照原主的记忆，笨拙地模仿着古代的礼仪，小心翼翼地完成各项杂务：打扫庭院、研墨、擦拭竹简……

他这具身体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力气不大。第一天去挑水，满满两桶水压得他差点散架，但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地挑了回来。

他知道，那个站在书房窗边的男人，一定在看着。

这天，他照例给鬼谷子煎药。

原主的记忆里，煎药就是把药材一股脑丢进陶罐，加水，用大火煮开就行。

但苏墨，这个选修过《中药学基础》的现代人，知道这完全是暴殄天物。许多药材的有效成分，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先用武火煮沸，再转文火慢煎，时刻注意着药汤的颜色和气味。

药煎好了，他端着漆盘，恭敬地送到鬼谷子面前。

鬼谷子正批注着一卷兵法，头也没抬，只是习惯性地接过药碗。

可药碗刚一凑近，他的动作就微微一顿。

嗯？

今天的药，气味似乎格外醇厚，少了几分焦苦，多了几分药材本身沁出的清香。

他端起碗，浅浅尝了一口。

药液入口温润，虽然依旧苦涩，但苦得很有层次，入喉之后，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这药……煎得竟比往日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鬼谷子抬起眼，看向垂手立在一旁的苏墨。少年低着头，神情恭顺，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的眼神，再次深邃了些许。

这个小子，身上藏着的秘密，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