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屁”两个字,像两把锥子,狠狠扎进苏板山的心窝。
真是粗人没教养。你不知道苏墨是我宝贝儿子吗,怎么能够当着老子的面,说人家儿子要“隔屁”呀!
这些都不重要了。
苏板山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二十里的山路,苏板山感觉自己跑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跌跌撞撞,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破了,血混着泥土,他也感觉不到疼。
终于,鬼谷岭那座清幽的宅院遥遥在望。
苏板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发出一声悲怆的哭喊:
“我的儿啊——”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像个滚地葫芦,连滚带爬地朝那扇紧闭的大门冲了过去。
……
王宅内,一间简朴的厢房里。
苏墨是在一阵剧痛中,被硬生生拽回意识的。
后脑勺像是被大锤砸过,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的粗麻布短打。
他忍着痛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古朴的木屋结构,墙角堆着一摞摞的竹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和霉味。不远处的陶罐里,还插着几束不知名的草药。
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清脆的鸟鸣。
这一切,都陌生的可怕,跟大学校园丝毫都不沾边。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
东周……阳城……王翊门下……书童……失足……滚下石阶……
卧槽!
苏墨,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在读大学生,前一秒还在图书馆里为一篇关于“百家争鸣”的论文愁得薅头发,下一秒,竟然就跟这个同名同姓的倒霉书童的身体融合了。
他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了他论文里那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东周乱世!
短暂的震惊和恐慌之后,苏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历史系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意识到,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哀叹和抱怨是最没用的情绪。
第一个念头,也是唯一的念头,清晰地在他脑中浮现:
活下去。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然后寻找机会,改变这个书童的命运,不,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土,脸上又是汗又是泪的中年汉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见他睁着眼坐在床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苏墨也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
只见他衣衫褴褛,双目赤红,嘴唇干裂,像是刚从战乱的世界里逃出来一样。
这人是谁啊?门都不知道敲一敲。
苏默感觉此人看着有点眼熟,又好像完全不认识。太矛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