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攥着钱的手悬在半空，彻底懵了。

灰袍道士猛地站起来，桃木剑一扔，指着杨修：你个小毛孩懂什么！你见过龙虎山的人吗你就胡扯！老道云游江湖二十年——

我见过。昨天刚见过。

杨修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冥河元力不动声色往外放了一丝，金红底蕴的气息轻轻压在道士面前半尺。那气息普通人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但道士的头发被无形的气流拂动了一下，桃木剑旁的铜钱叮当响了一声。

这个站在几米外的年轻人身上，确实有什么东西让他后背发寒。道士眼睛猛地瞪大，嘴唇白了。

……你——

走。趁我没通知景区保安。

道士捡起布包和假符纸，连香炉都没来得及收，从人群缝隙里挤出去往山下跑了，灰袍下摆挂到路边荆棘丛扯出一根丝线。

人群散了。老太太把钱塞回布兜，拽着杨修连声道谢。杨修摆摆手说，等她走了蹲下身，从遗落的《北邙灵异录》里撕下那张地图。他仔细看了看，除了清代小墓和陪葬坑之外，东北角还用铅笔画了个小圆圈，旁边写着疑似暗穴。那个位置他记得——翠云峰南麓不到一里地，一片废弃采石场旧址。

杨修把地图折好塞进帆布包，继续往翠云峰方向走。天彻底黑了，星光疏疏朗朗洒在山路上，草丛里的虫鸣随风一阵一阵涌过来。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一块大青石上坐着一个人，正仰头看星星。那人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兜帽遮着半张脸，但腰侧那个巴掌大的黑色圆盘让杨修一眼认了出来。

裴清音。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灰：晚到了快二十分钟。

路上耽误了。杨修把刚才的事简短说了。

裴清音听完嘴角动了一下：假道士跑咱们修行圈行骗，踩得挺痛快。不过——她顿了一下，他地图上画的疑似暗穴可能值点钱。明儿有空我拿天机阁仪器扫一下。

先办正事。杨修把手伸进帆布包，摸到那块温热的碑角石。

翠云峰南麓到了。月光下三棵古柏并排而立，树身两人合抱不过来，枝叶黑压压覆在头顶。第三棵古柏的位置跟碑角石的震颤频率完全对应——杨修握紧石块，能感觉到掌心传来某种磁性般的牵引力，把手往古柏根部拉。

裴清音站在旁边，黑色圆盘的红光稳定地亮着，指向同一个方位。

就是这儿。她低声说。

杨修蹲下身，扒开古柏根部的枯草浮土。碑角石震颤越来越剧烈，像是被地底什么东西了出来。他犹豫了不到半秒，将碑角石按在露出的泥土表面。土层往下陷了一寸，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石洞。洞里有风——某种古老、干燥、像是封闭了上千年才有的空气气味，从地底缓缓上涌。

杨修和裴清音对视了一眼。

翠云峰的洞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