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胎入的第一缕葬元,顺着经脉上行,流过丹田、膻中、天突,沿脊柱一路烧到尾椎。那不是冷,是冷到极致之后翻上来的滚烫——像寒冬咬一口辣椒,嘴皮麻了,满身大汗。
阴极生阳。外人只看到邙山的死气怨念阴煞,却不知道这些至阴之物在道胎内炼化之后,会转化为一种特殊的中性元力。比普通灵气更稠厚、更霸道,而且自带一种特性——
蚀。
杨修催动一小缕炼化后的元力到指尖,点在铁床栏杆上。
金属表面无声凹陷下去一个小坑,像被酸腐蚀了,边缘光滑,没一丝毛刺。
他盯着小坑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
培元境初期。正式踏入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靠皮肤吸土渣的半吊子。道胎不再饿了才动,可以主动催动、主动修炼、主动运化。
床底一道细缝里,最后一丝地底死气被抽净,道胎轻轻打了个饱嗝。胸口暖融融的,像揣了个热手炉。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掌心的洛水纹路。完成第一次正式胎息后,纹路明显亮了一截,从虎口推进到腕脉中段。边缘开始浮现一些细如毫发的小字,弯弯扭扭,像河道两岸的标注。
杨修凑近了辨认半天,认出三个字——
入门关。
什么意思?进度条?走到哪个位置打开功法的哪一页?
手机闹钟响了。六点整。李卫国昨晚的语音说龙虎山的人六点开始勘测东区。
杨修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把《河洛葬道经》往意识深处一压,套上外套冲出去。
邙山清晨的冷风灌进领口,但他浑身暖和。培元境初期的肉身强了不止一筹,脚底生风,脚步轻得像踩着棉絮。他沿小路绕过东区柏树林,远远看见三个月白色身影站在昨晚的清代小墓旁。
女弟子手里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张姓修士蹲下捻了捻封土堆上的新土,放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骤然阴沉。
有人动过这里。
杨修躲在一棵老柏树后面,屏住呼吸。
掌心里的洛水纹路在袖中微微发热,像无声的警示。道胎经过昨夜那一撞,对外界灵气的感应灵敏了不止一倍,隔着几十米,他能清清楚楚三个龙虎山弟子身上的灵气种类和浓淡。
张姓修士培元境后期,灵气温润平稳,中规中矩的五行基础功。年轻男弟子刚入培元不久,气息毛躁。
那个女弟子——杨修皱眉。她身上的药香比昨晚更浓,但道胎感应到的远不止龙涎草。药香底下藏着另一股气息,深沉阴冷,和龙虎山弟子的身份完全不搭。那气息的质地,和邙山帝王陵底下的某些东西有点像。
杨修收回感知,退入柏树林深处。
他不想现在被抓住。掌心的金色纹路刚推进到腕脉,离掀开第二层禁制还差着功夫。但有一件事他已经确认——那个龙虎山女弟子,不是冲他来的。
她冲着地底的帝王古墓来的。而且目标,很可能和他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