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那怪声压根没停,第二波音浪贴着水皮子又轰了过来。
程咬金刚嚷嚷完“水里有龙”,话音还没落地,对岸就彻底炸了营。
十万匹突厥战马,像被开水浇了尾巴,集体发了疯。
颉利可汗那匹宝贝白马,眼珠子往外翻,嘴里喷着黏糊糊的白沫,前蹄猛地扬起半人高。
“吁!畜生!停下!”颉利粗着嗓子大骂。
他两手死死揪住马鬃,大腿夹紧马腹,肥硕的身子在马背上颠得像个破麻袋。
旁边几个突厥将领更惨,连一声惊呼都没喊全,直接被受惊的坐骑甩进了泥坑。
弯刀、皮盾掉了一地,战马互相踩踏,骨头断裂的闷响和惨叫声搅成了一锅粥。
便桥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大唐将士的坐骑同样不受控制,在阵型里乱冲乱撞。
李世民的御马在后头拼命挣脱缰绳,几个马夫被拖着在地上滑行,靴子底在石头上蹭出几道血印。
“都稳住!拉紧缰绳!别瞎慌!”
李世民扯着破锣嗓子吼,下巴上的胡须跟着直哆嗦。
他猛地转过身,靴子踩在湿滑的木板上,脚底一滑差点劈叉。
“知节!别搁地上嚎了!赶紧起来!”
程咬金揉着摔成八瓣的屁股,骂骂咧咧往起爬。
“娘的……这动静,老子的耳屎都被震碎了。”
长孙无忌不知被谁撞了一下肩膀,头顶的发冠彻底歪到了耳朵根。
他双手在半空中乱抓,一把扯住程咬金的护心镜,喘着粗气直结巴。
“龙、龙个屁!大秋天的哪来的龙!咳咳……肯定是河里的水怪!”
老程翻了个白眼,一把拍掉他的手,顺道在自己大腿上擦了把泥。
“你个酸儒懂个屁,水怪能叫唤得这么带劲?嗓门比老子还大?”
渭水河面的动静还在翻倍往上涨。
原本浑浊的水流,突然像被一把看不见的钝刀从中间劈开。
两米多高的黄泥浪头卷着枯树枝,轰隆隆地拍向两岸。
冰冷的河水越过便桥的木栏杆,直接浇了李世民半身。
凉意浸透了龙袍,贴在脊背上黏糊糊的。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怪味顺着风飘过来,呛得人直打喷嚏。
像是在烧化石头,又混杂着滑腻腻的油脂气,这味道古人们闻所未闻。
大雾深处,那个黑色阴影越靠越近,活像一座在水里滑行的山头。
李世民眼角狂跳,一把抽出天子剑,剑尖直指那团翻滚的白雾。
“神策军!弓弩手!给朕调转箭头!”
他声音劈了叉,带着明显的破音。
“瞄准河里!快点!不管钻出来什么玩意,先给朕射成刺猬!”
弓弦拉开的嘎吱声响成一片,听着却乱七八糟。
前排一个叫赵老三的老兵,平时拿刀手稳得很,这会儿两条胳膊抖得像得了羊癫疯。
一支羽箭“啪嗒”掉在木板上,顺着缝隙滚进了河里。
“老、老王,你掐我一把,我是不是被突厥人砍死,正在做阴间梦?”
旁边那个叫老王的兵,大腿肚子直抽筋,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滚犊子!没看见水墙压过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