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在换班时救人？”

陈默摇头：“换班时人多，容易暴露。我打算在换班前十分钟动手，那时候看守最松懈。”

林岚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默看着她，目光平静：“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别让秦副署长知道你来过这里。”

林岚没有接话，站在原地，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垃圾站的酸腐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是刚才站在水泥袋旁边蹭上的。她抬起头，说：“你手里那段录音，真的能证明秦副署长嫁祸你？”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仓库门口的方向——那辆白色面包车静静地停着，车尾的刮痕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白。他说：“磁带在船坞，里面有一段空白，空白后面是秦副署长说的‘守夜人’三个字。”

“那三个字只能证明他嫁祸你，不能证明他杀人。”

“所以我要救出赵海生。”陈默说，“他是唯一的人证。”

林岚看着他，没有再说下去。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下午四点前，我不会出现在旧货市场。”

陈默没有回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风从垃圾站那边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落在水泥袋旁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指向下午两点四十分，距离换班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他转身，沿着围墙根往仓库后侧走去。墙根下堆着几块碎砖，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草茎，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到仓库后窗底下，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窗框上的锁扣——旧式的铁锁扣，锈迹斑斑，锁舌歪着，稍微用力就能撬开。

他没有立刻动手，先蹲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仓库里的动静。里面很安静，偶尔传来一声咳嗽，像是赵海生的声音。他站起来，把撬棍从腰后抽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铁皮墙面上有一道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凹痕边缘生着一层褐色的锈。他伸手摸了一下，指腹蹭过锈迹，留下一道灰白色的印子。他把手收回来，攥紧撬棍，对准锁扣，用力一撬。锁扣应声脱落，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仓库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问了一句：“什么动静？”

陈默没有动，握着撬棍，站在后窗边上。风从围墙那边吹过来，吹动墙头的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仓库里的声音停了一会儿，然后那人又说：“可能是猫。”

陈默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再传出动静，才伸手推开窗户。铁皮窗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缝隙里漏出一线光，落在他脸上。他侧身钻进去，脚踩在水泥地上，落地的声音很轻。

仓库里堆着旧家具和纸箱，空气中一股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赵海生被绑在一张铁架床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半睁半闭。两个看守坐在前门附近，一个在玩手机，一个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陈默猫腰穿过纸箱堆，靠近铁架床。他撕开赵海生嘴上的胶带，赵海生咳嗽了一声，低声说：“你来了。”

陈默用刀割断绳子，说：“能走吗？”

赵海生活动了一下手腕，说：“能，但腿有点麻。”

陈默扶他站起来，两人刚走到后窗边，前门的看守突然喊了一声：“谁？”

陈默没有回头，推着赵海生翻出窗户。两人刚落地，仓库前门被推开，看守追出来，看到后窗方向有人影，拔腿追来。陈默拉着赵海生钻进垃圾站旁的窄巷，拐了两个弯，甩掉追兵。

赵海生靠在墙边喘气，说：“秦副署长知道我被抓了，他很快就会派人搜整个码头。”

陈默说：“所以你要尽快出庭作证。”

赵海生说：“光有证词不够，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白鲟的账本，藏在码头北区的一艘废船底舱里。”

陈默看着他，没有接话。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墙角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仓库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五十分，距离换班还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