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旧货市场北侧的铁皮仓库
林岚中午到食堂的时候,苏姨正站在灶台前翻一锅青菜,油烟顺着排风扇往外抽,空气里一股蒜末焦香。她把饭盒放在台面上,没说话,转身去拿碗筷。苏姨用锅铲把青菜拨进盘子里,顺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压在菜筐底下,动作很快,像在抹台面上的水渍。
“菜筐底下有一张纸条。”苏姨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排风扇的嗡嗡声盖住。
林岚没低头,先端起饭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米饭上面铺着一层红烧肉,油亮的汤汁渗进米粒里。她用筷子拨开米饭,纸条叠成四折,夹在饭粒中间,边缘沾了一点油。她抽出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笔画歪斜,像是赶时间写的:
“旧货市场北侧,铁皮仓库,赵海生在里面。秦副署长派了两个人看守,换班时间是下午四点。”
林岚把纸条揉碎,塞进口袋,盖上饭盒盖子,问:“这消息是谁给你的?”
“阿澈。”苏姨把青菜端到窗口,背对着她,“他今早翻墙进来,把纸条塞在窗台上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阿澈怎么知道赵海生在那?”
苏姨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说:“他说他昨晚跟踪那辆面包车,看到车停进铁皮仓库,还看到仓库门口有人抽烟。他说那两个人抽的是红塔山,烟头扔了一地。”
林岚没有接话,端起饭盒,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烂,酱油味重,带着一点甜。她嚼了两口,咽下去,说:“苏姨,你信阿澈的话?”
苏姨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把灶台上的抹布叠好:“信不信的,反正消息是真的。那辆面包车我见过,车尾那道刮痕,从左后轮一直划到车灯边上,上个月就在码头停过。”
林岚没再问,端着饭盒出了食堂。她走到码头边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下来,把饭盒放在膝盖上,一边吃一边把纸条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四点换班,三点五十分前后看守最松懈。赵海生被关在铁皮仓库里,秦副署长派了两个人看守。她不知道阿澈的消息是从哪来的,但车尾刮痕和监控画面里那辆白色面包车对得上。
她吃完饭,把饭盒洗干净,放回食堂窗台上。苏姨正在收拾灶台,看到她回来,没抬头,只说了一句:“碗放那儿就行,我一会儿洗。”
林岚说:“我下午不回警署了。”
苏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灶台:“那你小心点。”
林岚没有回答,转身出了食堂,沿着码头边的水泥路往旧货市场方向走。阳光照在路面上,水泥地泛着灰白色,路边堆着几捆旧麻袋,袋口露出发黑的稻草。她走得不快,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和货摊——旧货市场中午没什么人,几个摊主坐在遮阳伞底下打瞌睡,风扇嗡嗡转着,吹起桌布一角。
她绕到市场北侧,远远看见那间铁皮仓库。仓库门半开,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尾朝外,那道刮痕从左后轮上方一直划到车灯边上,和监控画面里一模一样。仓库周围堆着旧家具和纸箱,铁皮墙面锈迹斑斑,墙角长着一丛野草,叶子蔫蔫地垂着。
林岚没有靠近,站在一堵矮墙后面,观察仓库周边的地形。北面是一道围墙,红砖砌的,墙头插着碎玻璃;南面是货摊,中午没什么人;西面是垃圾站,几个黑色垃圾袋堆在墙根,散发着酸腐味;东面是一条窄巷,巷口堆着几袋水泥,袋口敞着,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她记下这些位置,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扫到巷口——一个人站在水泥袋旁边,穿着深灰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那人没有动,像是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林岚停下脚步,隔着十步的距离看着他。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地上的灰白色粉末,落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地上。
陈默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沙哑:“你看到那辆车了?”
林岚没有回答,手插在口袋里,指腹碰到那张揉碎的纸条。她盯着他,说:“赵海生在仓库里,秦副署长派了两个人看守,换班时间是下午四点。”
陈默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阿澈昨晚跟踪那辆面包车,看到车停进仓库。”陈默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仓库门口的方向,“他还看到一个人从仓库里出来,在门口抽了一根烟,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林岚说:“阿澈的消息不一定可靠。”
“车尾刮痕是真的。”陈默说,“那辆车我见过,上个月在码头北区停过三天,车牌用泥糊着,没人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