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食堂后厨的夜班表(2 / 2)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首页

苏姨没接话,她把搪瓷杯放回灶台上,走到碗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把旧手电筒,按下开关,灯亮了,光柱发黄,照在墙上的挂历上。她把电筒递给陈默:“冷库的电路早就断了,里面没灯。”

陈默接过手电筒,掂了掂,电池是满的。他看了苏姨一眼:“你丈夫当年,也是从这条路被带走的?”

苏姨没回答,她转身走到灶台边,拿起那块抹布,开始擦已经擦干净的台面。她背对着陈默,声音很平:“我丈夫被带走那天,也是夜里,也是从后门这条路。”她停了一下,“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被两个人架着走,走到小路尽头,拐弯,就看不见了。”

陈默握着手电筒,站在后门口,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挂历翻了一角。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电筒的灯头,边缘有一圈磕碰的痕迹,像是用过很多次。

“这条路,”陈默说,“不止赵四一个人走过。”

苏姨没回头,她擦台面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擦:“冷库后面还有一条排水沟,通到码头外面。”她说,“我丈夫当年被带走之后,我在排水沟边上捡到过一只鞋,是他的。”

陈默把手电筒收好,推开门,走进夜色里。他沿着小路往北走,走到冷库铁门前,停下来。锁扣是旧的,但锁孔周围的金属被磨亮了。他掏出那把铜钥匙,钥匙柄上缠着胶带,胶带上写着数字“7”。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锁开了。

他没有立刻推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食堂后门的方向。苏姨还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身后照出来,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小路中间。

陈默推开门,冷库里的寒气涌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的气息。他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地面,水泥地上有一道拖痕,从冷库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口,拖痕边缘有一层薄灰,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拖痕,发现拖痕在门口拐了一个弯,朝冷库侧面延伸过去。他站起来,顺着拖痕走到冷库侧面,发现通风口被铁丝网封着,但铁丝网的一角被剪开,大小刚好容一个人钻过。铁丝网边缘挂着一小片布料,深蓝色,像是警署制服上的料子。

陈默把布料取下来,收进口袋。他站在通风口前,手电筒的光照进冷库内部,灰尘在光柱里浮动。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汽笛,很长,像是货轮进港的号声。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食堂后门时,苏姨已经不在门口了,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门前的泥地上。他推开门,苏姨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手里捏着那只搪瓷杯,杯口的水痕已经干了。

“钱勇那晚来食堂后门,”陈默说,“不是来吃饭的。”

苏姨抬头看他:“他是来等人的?”

陈默摇头:“他是来确认赵四有没有上船。”他把手电筒放在灶台上,“赵四没走,钱勇回去告诉秦副署长,所以赵四才会失踪。”

苏姨没接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搪瓷杯,杯底有一圈干掉的茶渍。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那我丈夫呢?他也是因为没走,才被带走的?”

陈默没有回答。他走到后门边,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挂历又翻了一角。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通向冷库的小路,路灯在远处亮着,光晕被雾气模糊成一团。

“你丈夫当年,”陈默说,“也拿到过一张船票吗?”

苏姨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把搪瓷杯放回碗柜里,关上柜门,声音很轻:“他拿到过。”她转过身来,看着陈默,“但他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