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旧手机里的第三段录音(1 / 2)全城通缉我,却不知我是守夜人首页

集装箱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带着盐味,陈默睁开眼时,左半边脸贴着铁皮,压出一道红印子。

他动了动手指,指缝里全是干涸的机油,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

昨晚从货柜底部拖出那个人时,对方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着“别关灯”,他把人挪到码头东侧的值班室门口,敲了门就跑。现在天亮不到两个小时,通缉令上的照片已经贴满了整个码头的电线杆和仓库外墙。

他沿着集装箱的阴影绕到宿舍楼背面,从消防梯爬上三楼。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锁孔边缘的漆皮卷起来一小块,露出底下银白的铁色。他推门进去,屋里被翻过——抽屉半开着,床垫掀起来一角,枕头歪在墙根。他蹲下身,手指探进床板夹层,摸到那个旧手机。手机还活着,屏幕亮起来时,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打开文件管理器,录音文件还在,但文件属性显示最后修改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零七分。地点栏里写着“码头警署证物室”。他点开那段新生成的缓存录音,听筒里先是沙沙的底噪,然后是脚步声,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一下,两下,停住。接着是抽屉开合的响动,金属滑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把原件处理掉。”

是秦副署长的声音。陈默听过太多次了——码头装卸区的喇叭里,秦副署长训话时总是这个调子,不紧不慢,带着点官腔的拖音。

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又收回来。他把手机塞进防水袋,拉紧封口,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那种路过时随意的步子,而是有节奏的、缓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陈默侧身贴到门边,从门缝里看出去——走廊尽头,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看什么照片。

陈默认得那人。是警署的便衣,昨天下午在码头入口处贴通缉令时,那人站在旁边抽烟,眼睛一直盯着装卸区的方向。陈默退回窗边,推开窗户,翻出去,踩在窗台外沿的排水管上。排水管锈得发黑,手一握就掉下铁屑。他顺着管子滑到二楼,松手,落地时膝盖微屈,脚掌先着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绕到码头东侧的老周杂货铺。老周正蹲在门口整理一箱啤酒瓶,看见他,没说话,只把一包烟推过柜台。陈默接过来,捏了捏烟盒,里面硬硬的,有东西。他拆开烟盒,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晚十点,三号卸货区有巡逻队换岗。”

“你宿舍被人翻过,”老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秦副署长亲自下的搜查令。”

陈默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你知道录音的事?”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柜台上的抹布擦了擦桌面,擦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道纹路都抹平。“你手里那段录音,我当年办案时听过类似的东西。那种设备有个毛病,删除文件后会在缓存区留一份残片,但只有专业设备能恢复。”

“能搞到那种设备吗?”

老周没接话,把抹布搭在柜台边上,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罐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欠你一条命,但不想把命搭进去。”

陈默没再问,转身要走。老周又叫住他:“码头食堂的苏姨,她丈夫当年也是被一段录音害的,你可以去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