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彡脚尖碾进泥里,重心下沉,脊背绷成了一道蓄势的弧线。
“陆先生?”苏霓在后座压低嗓门,指尖扣住了车门内把手。 “待着别动。” 陆林彡死盯着大门阴影里的轮廓,指尖微颤,一缕寒芒在指缝间吞吐不定。 山风扯碎了雾气。 阴影里的东西晃了晃,“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死肉撞在了铁门上。 陆林彡脚下发力,几步便抢到近前,右手如鹰爪般扣住对方肩膀。掌心触感冰凉,还带着股黏糊糊的湿意。 “饶……命……”阴影里漏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借着商务车的远光,陆林彡看清了地上的烂摊子。 两个迷彩服壮汉烂泥似的瘫在门缝边,其中一人的小腿折成了刺眼的V字,血顺着裤管往青石板上淌,腥气扑鼻。最扎眼的是他们脖子上,几道血槽深得能见骨头。 “喵——” 墙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猫叫。 陆林彡抬头,小白蹲在瓦片上,尾巴尖一下下扫着空气。月光底下,它脑门上那道金纹像是活了,透着股暗沉沉的金属光泽。它斜睨着地上的废人,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两块烂肉。 “干得漂亮。” 陆林彡吐出一口浊气,朝刚下车的苏霓招招手:“百草堂的尾巴,想趁我不在抄家。” 苏霓快步凑近,瞧见那血淋淋的场面,眼皮猛地一跳。 “古武者?”她蹲下翻开其中一人的领口,那儿绣着个指甲盖大小的药鼎,“百草堂执法队的,赵百草压箱底的死士。” “现在是死狗。” 陆林彡没心思理会这些垃圾,踢了踢地上的躯体:“叫你的人来洗地,顺便查查省城还有谁在打我的主意。” “好,我这就办。”苏霓拨着电话,余光却死死盯着墙头的小白。这团白绒绒的小东西,竟然能把两个死士废成这样? 陆林彡推开沉重的铁门,刚跨进去,一股凉意裹挟着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撞得他呼吸一滞。 他停住脚,眉头拧了起来。 才走几天,这院里的灵气怎么浓成这样了? 脚下的草皮绿得扎眼,草尖挂着的不是露水,而是沉甸甸的灵气液滴。路边那几棵景观树跟吃了激素似的,蹿高了一大截,树皮裂缝里隐约透着亮光。 “爸?” 二楼灯亮了。陆青裹着件大号运动衫,拖鞋在木地板上踩得“啪嗒”响。她推开门,瞧见院里站着的人,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还没睡?”陆林彡语气软了下来。 “睡不着。”陆青跑下台阶,围着他转了两圈,见没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这几天村里老有生面孔晃荡,小白整晚守在墙头,刚才它突然炸了毛跳出去,吓死我了。” 陆林彡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手掌搭在她肩上时,眼神变了。 “引气入体了?” 陆青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前天晚上在院里坐着,觉得空气特别顺滑,就按你教的试了试,结果肚子里热乎乎的,挺舒服。” 陆林彡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混沌珠对阵法的改造比他想的还快,这地方的灵气密度,怕是比省城那些老牌家族的药田还要强上几倍。 “喵!” 小白从墙头蹦下来,一坨白影直接砸进陆林彡怀里,拿脑门使劲蹭他的胡茬。陆林彡顺着它的毛,指尖划过那道金纹。这小家伙体内的气息变得又纯又横,早没了当初那股家猫的温顺劲,倒像是个藏着利爪的小凶兽。 “辛苦了。”陆林彡拍拍它。 小白得意地仰起头,爪子往后山指了指。 陆林彡望过去,后山药田被浓雾遮得严实,但那里的灵气波动最凶,像个漏斗似的,正疯狂往里吸气。 “苏霓,这儿交给你了。”陆林彡交代一声,又看向陆青,“带小白回屋,我要去趟密室。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过来。” 陆青乖乖点头:“知道了爸,你当心点。” 看着女儿进屋,陆林彡打发走苏霓,独自走向庄园深处的假山。密室就藏在山石后面,是阵眼所在。他推开沉重的石门,钻进幽暗的甬道。墙上嵌着的灵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越往里走,灵气越稠,像湿冷的雾气往毛孔里钻。密室中心空荡荡的,就一张石桌、一个蒲团,落灰都被灵气冲得干干净净。 陆林彡站在桌边,闭目内视。识海里,混沌珠慢悠悠转着,从省城掠来的那点“气运”早被它吃干抹净,珠子上的裂纹又浅了些。此时,一股急不可耐的贪婪感从珠子里传出来,那是对同类气息的本能渴望。 陆林彡睁眼,呼吸沉了几分。这几天的算计和奔波,全是为了这一刻。省城的名头也好,百亿身家也罢,全是虚的,只有攥在手里的实力才是真的。 他伸手摸进怀里,指尖触到了那三个沉甸甸的玩意儿。 蝴蝶挂件的温润、陨石的粗糙、青铜片的古拙,三股气息在怀里撞得厉害,烫得他皮肉生疼。 陆林彡压下心头的躁动,反手扣死精钢大门。随着“咔哒”一声闷响,他屏住呼吸,将蝴蝶挂件、黑色陨石和青铜残片一字排开,稳稳搁在了石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