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保镖是他在海外花大价钱雇的,满手都是腥气。领头的独眼龙咧嘴一笑,随手扯掉西装,露出一身疙疙瘩瘩、满是弹孔伤痕的横肉。
“老板放心,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能赖掉王家的账。” 话音未落,独眼龙单手一撑二楼护栏,整个人像头黑猩猩似的直接砸向拍卖台。另外三个也紧随其后,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大厅的地板都颤了几颤。 “要见血了!快躲开!” “别挡路,赶紧走!” 原本体面的会场顿时乱成一锅粥。名流权贵们哪见过这阵仗,推搡着往门口挤,椅子翻倒、瓷器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苏霓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着陆林彡的衣角,指尖都捏青了:“陆先生,咱们赶紧走吧!王天霸这回是真疯了,他那些保镖全是杀过人的疯子!” 陆林彡没动。 他依旧靠在包厢的阴影里,双手搭在护栏上,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默剧。 这几个所谓的精锐,在他眼里动作慢得离谱,浑身都是破绽。他只是想看看,赵老眼这只老狐狸,到底打算怎么收场。 “陆先生……”苏霓急得声音带了哭腔。 陆林彡抬了下手,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看戏。” 拍卖台上,赵老眼看着冲过来的四条大汉,脸上的褶子微微抖动,眼神里的寒意比冰窖还冷。他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扣着瓷瓶,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王天霸,你真当你爹是这省城的天了?” 赵老眼冷笑一声,那声音像是在磨砂纸上蹭过,透着股狠劲。 “在云雾山庄撒野,你还没那个分量。” 他猛地一拍桌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清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拍卖台两侧的阴影里,两道灰影鬼魅般闪了出来。 那是两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头,干瘦得像两根枯柴,浑身上下没半点生气。可他们一露面,原本嘈杂的大厅竟莫名冷了几分。 “老东西,滚开!” 独眼龙已经冲到跟前,那拳头带着一股子腥风,直奔赵老眼的太阳穴。 其中一名灰衫老者身子微微一侧,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他那只枯手轻飘飘地一搭,顺着独眼龙的手腕往后一拧。 “咔嚓!” 骨头折断的声音在混乱的厅内显得格外清脆。 独眼龙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就像被卷进了粉碎机,两百多斤的身躯被一股怪力掀起,轰然撞在远处的承重柱上,烂泥一样滑了下来,当场就没了动静。 剩下三个保镖还没回过神,另一名老者也动了。 没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踏步、出掌。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 那三个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着,就像被飞驰的卡车正面撞中,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齐划一地倒飞而出,摔在地上时,手脚都拧成了麻花状。 全场死寂。 王天霸那句还没骂完的脏话直接缩回了肚子里,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冷汗顺着鬓角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你们……” 他两条腿跟打摆子似的,往后退步时撞倒了酒柜,被淋了一头的红酒,狼狈得像个落汤鸡。 赵老眼慢条斯理地走下台,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王少,规矩是老祖宗定的,不是你定的。” 赵老眼每近一步,王天霸就哆嗦一下。 “陆先生这丹药是保命的神物,你拿那点臭钱来比,那是成心恶心我这把老骨头。” 赵老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我是王守财的儿子!你们动我试试!我爸会……” 话没说完,一名灰衫老者已到了他跟前,面无表情地抬手一压。 “咔嚓!” 王天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双腿膝盖被生生压碎,整个人“噗通”跪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啊——!我的腿!弄死我了!” 惨叫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听得那些还没逃远的权贵脊背发凉。 “扔出去。” 赵老眼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从今天起,省城凡是姓王的,云雾山庄概不接待。谁想给王家撑腰,尽管跳出来试试。” 两个老者像拖垃圾袋一样,一人扯着王天霸的一条腿,在地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随着大门的闭合彻底消失。 厅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大佬,此刻都缩着脖子,看都不敢看一号包厢一眼。他们心里清楚,能让云雾山庄不惜废掉王家大少也要讨好的人,绝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苏霓站在陆林彡身后,整个人都看傻了。她盯着台下的血迹,又瞅了瞅身边这个穿着地摊货、甚至还有点胡渣的大叔。 这哪还是那个在村里低头种地的陆林彡? 陆林彡面色如常。混沌灵泉炼出的药丸,在这个灵气干涸的地方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这就是命。 赵老眼这种活了几十年的老妖精,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陆先生,这……这就算成了?”苏霓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打着颤。 陆林彡点点头,没吭声,坐回沙发里闭目养神。 此刻,拍卖场的灯光仿佛全部汇聚在了一号包厢门口。 赵老眼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褶皱,屏退左右,亲自端起那个盛放青铜残片的托盘,一步步走上二楼。 他走得很慢,腰微微弓着,每一步都显得极为扎实、恭敬。 到了包厢门口,他停下脚步,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陆先生,鄙人赵长青,冒昧求见。” 屋里没动静。 赵老眼就那么候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也不敢伸手去擦。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慢悠悠地开了。 陆林彡陷在沙发里,半张脸隐在暗处,语气平淡:“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