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一举一动,看似隐蔽,却尽数落在不远处警卫员的眼里。
警卫员立刻侧身,避开人群,快步走到后院,找到了正在收拾迎亲物件的谢长晏。 他站姿笔直,低声汇报: “谢营长,人动了。” “那两个临时工已经混进人群,一直在盯着新房方向,暂时没有动作,像是在等时机。” 谢长晏手里正拿着那条祖传的红绳,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绳结,神色冷静沉稳,半点不见慌乱。 他早就料到柳如烟不会安分。 昨晚能隔墙偷听,就绝对不会甘心空手而归。 “继续盯着。” 谢长晏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别打草惊蛇。” “让他们闹,让他们等时机。” “今天我大婚,我倒要看看,她准备了多少脏手段。” 警卫员应声: “是!全程盯着,绝不漏半点动静!” 警卫员退下后,院里暂时恢复热闹。 谢长晏抬步走进新房。 屋里光线柔和,红帐低垂,处处都是喜气。 周青瓷端坐在床边,一身大红嫁衣,眉眼清丽温柔,唇上一点淡红妆,安静又明艳。 褪去了平日的冷静锐利,此刻的她,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是少女最干净纯粹的欢喜。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过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 “都安排好了?” 谢长晏走到她身前,弯腰,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在外杀伐果决的模样判若两人。 “嗯。” “外面的人、动静、后手,全部盯着。” “别怕。” 周青瓷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问: “你说,她今天到底打算做什么?” “单单只是那两块藏白线的绣帕,根本掀不起风浪。” 她太了解柳如烟了。 隐忍、记仇、心思阴毒,从不做无用功。 既然花钱雇了人,既然冒死也要搅局,就绝对不止一个后手。 谢长晏垂眸看着她,语气沉稳: “猜得到。” “拜堂吉时,是整场婚礼最庄重、所有人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候。” “她选那个时间动手,无非两个目的。” “第一,当众传闲话、造谣言,污你名声,说你命数带煞、婚嫁不吉。” “第二,趁乱把晦气物件混进喜礼,冲婚煞、破彩头。” 周青瓷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是想毁我名声,毁我们这场婚。” “是。” 谢长晏坦然应声,语气护短又强势。 “但她没机会。” “今天谁都不能毁你,谁都不能毁我们的婚礼。” “她想闹,我们就顺势收网。” 从昨天查到她收买人手,摸清她的阴私算计开始,谢长晏就没打算再放过她。 一次次忍让,一次次得寸进尺。 今天这场婚礼,既是他们的圆满大婚,也是柳如烟的终局审判。 周青瓷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慌。” “有你在,天塌下来我都不怕。” 前世她孤身一人,步步血泪,无人撑腰,任人拿捏。 今生她有亲人惦念,有良人相守,风雨有人挡,阴私有人拆。 谢长晏心口一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稳稳托着她: “往后每一天,我都在。” “岁岁年年,绝不食言。” 两人指尖相扣,红绳缠在彼此腕间,温热贴合。 屋外人声喧闹,喜乐渐起,吉时将近。 可谁也没发现,混在人群里的两个临时工,已经悄悄摸进了摆放喜礼的长桌旁。 而院外墙角,柳如烟静静立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她不止准备了谣言和晦气物件。 她还藏了最后一张,最致命、最能颠覆全场、最能毁了一切的底牌! 吉时将至,好戏,才刚刚开场。 喜乐骤起,唢呐声嘹亮高亢,穿透整座家属院。 良辰吉时,正式到了。 大红喜绸随风翻飞,满堂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尽数落在新房门口。 谢长晏一身笔挺军装,肩章凌厉,身姿挺拔如松。 褪去了平日执行任务的冷肃,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温柔,步步沉稳,亲自迎他的新娘。 周青瓷一身大红嫁衣,凤钗轻点,眉眼清丽明艳。 红裙曳地,步步生姿,站在漫天喜庆里,温柔却不怯弱,眼底坦荡干净。 两人并肩而立,红绳相系,郎才女貌,看得满院宾客连连点头,低声称赞。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苦尽甘来,总算得圆满了!” “谢营长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娶了青瓷这好姑娘!” 人声殷殷,祝福满盈。 主婚人站在喜堂正中,抬手扬声,声音洪亮通透: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两人齐齐躬身,礼敬山河天地,风雨来路。 就在腰身弯下、全场目光尽数聚焦新人的瞬间! 人群最中间,突然炸开两道刻意拔高的怪声。 “慢着!” 两道男声突兀响起,尖锐又刺耳,硬生生打断了满堂喜乐。 所有人瞬间一愣,喜庆的氛围戛然而止,全场死寂。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两个穿着灰扑扑工装的陌生男人,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站在喜堂侧边,神色慌张却硬撑着嚣张。 其中一人梗着脖子,故意大声嚷嚷: “这婚不能拜!娶不得!” 这话一出,满院哗然! 帮忙的婶子当场脸色一变,纷纷皱眉怒斥: “你俩是谁啊?!跑来人家大喜日子胡说八道!” “赶紧出去!别在这找晦气!” 宾客们也瞬间炸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两个男人半点不退,反而愈发大胆,刻意往人前凑,字字阴毒: “我们不是捣乱!我们是说实话!” “这新娘子看着体面干净,实则命格带煞,身子不洁!” “私下藏晦气物件,招灾招难!谁娶谁倒霉!谢营长前途大好,不能被这女人毁了一辈子!” 污名造谣,当众泼脏水! 这话精准戳在所有人最忌讳的点上。 七十年代的婚嫁,最讲究彩头命格,大喜之日被人当众说带煞招灾,足以毁掉一个姑娘一辈子的名声。 不少年纪大的长辈脸色瞬间凝重,眼神犹疑地落在周青瓷身上,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忌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