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眼底的算计落空,心里不甘得厉害,却只能点头应声。
“原来是这样,是我不懂规矩了,那我不添乱了。”
她看似退让,却没立刻走,依旧站在原地,状似随意闲聊,轻声试探:
“对了,昨晚我送那两块绣帕,你们放好了吗?”
“我手艺一般,怕绣得粗糙,入不了大婚的场面。”
“要是不合适,你们千万别勉强,别因为我的东西坏了喜气。”
这句话问得极阴。
明着是谦虚,实则是逼话。
只要周青瓷说“不用”,她转头就能在外散播——
谢家嫌弃她的祝福,大婚挑剔刻薄,看不起邻里心意。
只要周青瓷说“留着用”,她就彻底安心,坐等大婚爆雷。
一进一退,全是陷阱。
院里婶子闻言,也跟着搭话:
“对对对!大婚物件可不能将就!”
“那绣帕要是粗糙就别用,大喜的日子,图个顺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周青瓷和谢长晏身上。
柳如烟垂着眼,看似乖巧,实则余光死死盯着两人,静待答案。
周青瓷神色不变,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坦然从容:
“放心,东西我收好了。”
“你的心意难得,大婚当日,我会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如烟肩膀微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窃喜!
成了!
她果然收下了!
果然要大婚用!
所有算计,全中!
她强压着心底的狂喜,继续装懂事:
“那就好,能派上用场我就安心了。”
一旁的谢长晏全程沉默。
深邃的黑眸沉沉看着柳如烟,将她所有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心底寒意层层叠加。
装得滴水不漏,演得天衣无缝。
若不是昨晚两人提前看破诡计,今天这一场大婚,必定被她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柳如烟目的达到,不再多留,怕言多必失,笑着客气两句就主动告辞。
“那我不打扰你们收拾婚房了,我先回宿舍,预祝你们大婚圆满!”
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小院。
看着她背影消失,院里说笑的婶子还在感慨。
“这柳家姑娘,真是温柔懂事!”
“看着文文静静的,心眼真善!”
众人全然不知,刚刚短短几句闲聊、一场假意帮忙的试探,藏着多大的阴私算计。
等人彻底走远,院门轻轻合上。
院里的说笑热闹依旧,谢长晏低头看向身侧的周青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冷意:
“她稳不住了。”
“已经急着等我们出错。”
周青瓷抬眼,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清明冷静:
“越是急,越容易露马脚。”
“她笃定我们会用那两块绣帕,笃定大婚当天能看我们难堪。”
谢长晏指尖微攥,眸色冷沉:
“那就顺着她的心思。”
“大婚宾客满座、长辈齐聚、所有人最热闹最看重彩头的时候——”
“当众拆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