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连口棺材都没捞着,一张破席子一卷,扔到了后山。
她的魂魄在尸身旁飘了三天,看着野狗徘徊,看着狼群撕咬,最后只剩下一副森森的白骨散在枯草里。
而她的“好父亲”温大勇,在得知她死后,上门去找那户人家“讨说法”——实则是讨钱。
对方塞了几百块,他立马闭了嘴,回来还跟孙巧云念叨:
“亏了,该多要点的。”
她那三天里,把这一幕看了无数遍。
每一次,恨意都像烧红的烙铁,往灵魂上烫出一个窟窿。
她发誓,若有来生,定要这些人血债血偿。
然后,祈祷声传来,她睁开了眼。
——回到了今天早上。
这顿饭,她记得太清楚了。
前世最后一顿早餐,玉米糊糊红薯粥,半盘子炒白菜,寡淡得像涮锅水。
饭桌上,温大勇吸溜着粥,眼都没抬,说了那句话:
“青瓷,爹给你说了门亲事,赵铁柱,镇上的杀猪匠,条件好,跟了人家不愁吃穿。”
她当时愣住了,碗差点没端稳。
赵铁柱,四十岁,死过两个老婆。
镇上有名的酒鬼,喝醉了就打人,前头一个媳妇,是被打跑的,一个是吊死的。
她才十八,高中毕业,心里有人。
她不肯。
哭,求,跪下了。
温大勇把碗一撂:“彩礼都收了,八百块!你不去?钱你赔?”
孙巧云在旁边假惺惺抹眼泪:“青瓷啊,你爹也不容易,家里还有美娇要嫁,你弟弟要上学……你就当帮衬帮衬家里……”
那时候她信了。
以为忍一忍,家里能好过些。
结果当天晚上,那碗粥里被下了药。
她醒来时,手脚已经被铁链拴在了赵铁柱家的地窖里。
那之后的十八年,她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完整的衣裳,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直到死。
温青瓷抬起头,擦了把脸。
冷的。
没有泪。
泪早就流干了。
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墙角的破木柜前,翻出一把剪刀,揣进怀里。
今晚,温大勇和孙巧云还会给她下药,还会把她往赵铁柱家送。
上一世她毫无防备。
这一世——
她推开房门,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