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3章 师父的信(1 / 2)夜跑直播间首页

信是第三天到的。

那天早晨的豆浆香比往常浓。铺子的木门刚卸下门板,桂花的味就顺着风钻进来,混着猫姨锅里豆子被碾开的甜腥。

陆野靠在柜台边,手边那杯豆浆还烫着嘴唇,他正拿勺子搅,搅着搅着就走神。

最近这块表,总让他睡不踏实。

快递员把个布包放在柜台上。收件人写着,寄件人一栏只有两个字:叶姑。

猫姨拆的时候手有点抖。她师父今年八十七,住在三百里外一个连地图都标不准的村子里,平日很少主动联系。

小禾正端着豆浆碗,看见猫姨手抖,把碗轻轻放下,没敢出声。

猫姨瞥她一眼。

看什么看,熬你的豆子。

小禾吐了吐舌头,缩回锅边,可耳朵还是竖着的。

陆野把勺子搁下,多看了那布包一眼。叶姑这个人,他只在猫姨醉后零零碎碎听来过——脾气硬,话少,认死理。

一个八十七岁的老太太,主动寄东西,准没好事。

小禾凑过来,小声问:叶姑奶奶,是那种特别厉害的老太太吗?

厉害。陆野说,你猫姨的师父,能不厉害。

布包里,是一封信,一卷泛黄的图纸,还有半块锈得看不出原样的铜件。

叶姑的字歪歪扭扭,像她这个人,硬邦邦的:

猫丫头,前些日子我梦见老叶了。他跟我说,灯要灭了,外头有东西在蹭。我本来不信,昨天夜里,我供的那盏长明灯,自己暗了一瞬,又亮回来。这世上的灯,不是只有你们夜行者的那一种。灯外有灯,灯外有影。你把我当年画的那张图给你家陆野看。他表停了,不代表事完了。停了,是因为它以为没事了。要是它再跳,别怕,那是它听见了。

猫姨把那卷图纸摊在桌上。

陆野凑过去。图纸很旧,墨线是手绘的,纸边卷得发脆,一碰就掉渣。

画的这块表的内部结构,和陆野的夜行表不一样。这块表的齿轮更少,表盘上不是数字,是一圈奇怪的纹路,像水波,又像被什么东西咬过的缺口。

他手指虚虚拂过那圈纹,指尖竟有点发凉,像是纸底下还压着什么没散的寒意。

图纸右下角,叶姑用红笔批了一行小字。

此非夜行表,是夜行表未成之时,老叶先打的底样。底样少了一样东西——。后来我们补上了,才成了你们戴的。

陆野、纪清、老钱、小禾,全围了过来。

师父意思是,猫姨指着那圈纹路,当年我和老叶造第一块夜行表,不是为了帮游魂。是为了对付一个比游魂老得多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

那东西,我们那时候叫它,

无相。老钱接了,我听师父提过一嘴。说是吞执念的老怪物,比夜王早多了。夜王沈夜当年吞游魂,说白了,是在跟它抢食。

屋里静了。

小禾偷偷扯了扯陆野的袖子,小声问:无相……是吃人的吗?

不吃人。陆野把她的手按回去,声音压得低,它吃的是没说出口的东西,一个人临走前憋在心里、没来得及给谁的那句话、那桩遗憾。话出口了,执念就松了,人能走;话憋着,执念就还,它一口就舔走,连个影都不留。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