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地图背后的名字(2 / 2)无虑山秘藏首页

她找了支铅笔,在旁边白纸上照着试片临出几条:一道弯曲长线绕过三个圆,第二个圆旁边有两个小方块,最外缘还有一个折进去的角。

周野从怀里拿出残图,只露出一小部分比对。

梁秋雁立刻看见:“你还有图。”

“旧测绘图。”

“又捡的?”

“别人给的。”

她没再笑,目光落到图上七圆位置。虽然周野没完全展开,已经够看出铜牌与图上的圆排列接近。

“这不是一张东西上的线。”她说。

“什么意思?”

“你图上的山线粗,铜牌上的细,而且这两个方块像建筑,也可能是石头。要想知道是什么,得把铜牌拍大。”

“刚才不算大?”

“这叫看得清。”

她从柜台下拿出放大机用的底片夹:“再洗一张局部。”

周野没想到拍一块铜牌这么麻烦。他原以为照相就是按一下快门,梁秋雁却一会儿改灯、一会儿换曝光,一会儿嫌锈反光,把铜牌表面擦得太亮也不行,因为会把浅刻线吃掉。

期间来了两个顾客,一个拍工作证照片,一个来取孩子满月照。梁秋雁立刻把铜牌盖起来,先收钱、找底片、写编号,忙完才接着做。

她父亲梁国安从后屋出来一次,看见桌上的铜牌,问了句:“谁家的旧东西?”

梁秋雁说:“客人的。”

梁国安没多问,只提醒她显影液快没了。

周野第一次意识到,她不是因为这块东西有秘密才会拍。换成一块生锈齿轮、一只旧表壳,只要有人花钱,她大概也会认真折腾。

新放大的试片出来以后,两个小方块终于清楚不少。

方块一大一小,并排,却并不规整。

长线从它们后方斜过去,像一段山脊,也像沟。最奇怪的是外缘那道折角纹,三短一长,拐法很生硬,不像自然线条。

梁秋雁盯着它看了几秒。

“怎么了?”周野问。

“没什么。”

她说得太快。

周野看着她:“你见过?”

“像点东西,想不起来。”

这次轮到周野不信。

梁秋雁把照片递给他:“你先拿这两张。最开始那张废了,我扔。”

“多少钱?”

“拍照三块,加洗放大一块五。”

周野掏钱。

梁秋雁看见他真拿钱,挑了下眉:“玻璃那十二呢?”

“明天。”

“我记账。”

“你已经记了。”

“怕你忘。”

周野把照片和铜牌收好,走到门口又回头:“你要是想起来那个折角纹在哪见过,告诉我。”

“你先把钱还了。”

“行。”

门关上以后,梁秋雁站了一会儿。

她等周野走远,才把刚才说要扔的第一张试片从柜台下拿出来。

试片曝光不好,七圆发黑,浅线也糊,可外缘那道折角纹反而因为光斜得过头,留下一个很突兀的亮边。

梁秋雁把它翻过去。

她从小就见过这个形。

奶奶去世前留下一个旧樟木箱,箱角上就刻着差不多的折角。小时候她拿铅笔拓过,被母亲打过手,说那是山里留下来的旧记号,别乱描。

奶奶给它的叫法很怪。

山里印。

梁秋雁把试片夹进一本旧照相杂志。

她又把铜牌试片拿出来对了一次。樟木箱上的记号在她记忆里不是完整图案,只有三个折角,方向也不完全一样。小时候奶奶每次看见她描,都要把纸拿走,说“这东西不兴照着画”,问为什么,只答一句“山里人认得就行”。

那时她只当老人忌讳多。

如今同样的折角却出现在一块生锈铜牌上,而且铜牌正中偏偏还有七个圆。

梁秋雁把杂志合上,顺手压到一摞顾客底片下面。门外有人骑自行车经过,车铃清脆响了两声,她下意识抬头,随后才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她没有立刻告诉周野。

不是因为想藏什么。

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这两个昨天才撞碎自家玻璃的外地人,可能不是来无虑县找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