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门’不是咱们以为的门。”
“你可别再给它找第二扇了。”
周野看向后墙。
小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上反应过来:“不行。”
“我没说拆。”
“你眼睛已经说了。”
“上面开一个眼,只看后面是不是空的。”
“你刚才还说十分钟。”
周野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
小伍气笑了:“你这十分钟是北京时间,到了辽宁不算数?”
周野自己也有点理亏,坐到棺床边啃了半个冷馒头。他们从早上走到现在,胃里早空了。小伍嘴上催着走,闻见咸菜味还是坐下来,把麻花掰成两截,一截塞给周野。
墓里吃东西不是什么舒服事,冷馒头嚼得发干,空气里全是旧土、朽木和一点说不清的潮味。小伍吃了几口,忽然盯着后墙:“它怎么不敲了?”
“你还盼着?”
“不是。它不敲我更慌。”
“那你希望它按点敲?”
“最好写个作息表贴墙上。”
两个人吃完,后面始终没再响。
周野最终还是没走。
他先检查后墙上方。下面几层砖承着重量,乱拆容易整面塌下来;靠近券顶的位置反而有两块砖已经松了,其中一块灰缝裂开,像早年就被动过。他用铲柄轻轻敲了几下,听声确实是空的。
“就这一块。”他说。
小伍抱着胳膊:“你上次说就进十分钟。”
“这回真就一块。”
“你要再多拆一块,我立刻上去。”
“行。”
“发誓。”
“滚。”
周野先用小刀清灰缝,没有直接撬。旧灰一块块掉下来,砖越来越松。拔到一半时,上方突然落下一撮土,小伍吓得一缩脖子,立刻扶住临时顶在盗洞口的树撑。
“我就说会塌。”
“这边不是盗洞,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我都觉得有事。”
砖终于抽出来,后面果然不是实土。
一个巴掌大的黑洞露出来。
两个人同时安静。
一股很淡的冷气从洞里往外钻,不像外面冬风那么干,反而带着陈旧的湿味。周野没有立刻把脸凑过去,而是点了一小截蜡烛,慢慢移到洞口。
火苗先直着烧,靠近洞眼后轻轻偏向墓室。
里面有空气流动。
“后头通着。”周野说。
小伍看着那点火苗:“通哪儿?”
“看一眼就知道。”
“你别把头塞过去。”
周野把手电贴到洞口,先只伸灯头。光柱穿过窄洞,在后面照出一小块灰白的墙面,又扫到一根横木似的东西。空间比这边低,距离却比想象中深。
他换了个角度。
光柱往下落。
先照见一片黑红色的朽木,再往旁边,是一块发暗的布。
周野的手停住。
“看见啥了?”小伍问。
“像棺材。”
“那不挺正常?坟后头还是坟。”
周野把洞眼又清掉一点碎灰,终于能把一只眼贴过去。
后面的空间确实是一间墓室,而且不是空的。
手电余光落在棺木旁边,照出一只靴子。
靴子上面连着一条穿旧衣的腿,直直伸在地上。
周野猛地往后一撤。
小伍脸上的笑一下没了:“怎么了?”
周野盯着那个洞,过了两秒才说:“里面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