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系统突然自己响了。

【叮。】

【检测到宿主近期精神压力值超标、军功点消费后情绪持续低落……】

说人话。

【检测到宿主被本系统薅羊毛之后，骂了本系统十七声。】

白起：……你偷听我？

【本系统与宿主意识相连。另外，是十九声，有两声您在心里骂得含糊，本系统仁慈地没有计入。】

有屁快放。

【综合评定：宿主需要调剂。特发放隐藏奖励——】

光屏一闪，一卷帛书落下来。白起展开一看，沉默了。

帛书上五个大字：《锅底料方》。

下面是配料：蜀椒一升，茱萸二升，干姜半斤，盐……往下还有一行小字：另附涮食诸品名录，羊、豚、鱼、菘、葵、笋。

火锅底料？

【然。】

你给我一张火锅底料配方？！我三千点换强弩图纸，你随手就送火锅？你早有这个大方劲儿，能不能把那三千点还我？！

【强弩图纸属于科技线，正经消费。此物属于隐藏歪卡，不可交易，不可折算军功点。作用：提升士气，调剂生活。】

就这？

【就这。另外提醒宿主：此配方经本系统优化，可在当前食材条件下复原约七成风味。】

七成？那三成呢？

【辣椒，四百多年后传入中原。宿主可以选择等。】

白起把帛书往案上一摔，人往榻上一躺，望着帐顶，半天，自己乐了。

也行。大军开拔之前，给弟兄们改善一顿伙食，算是他这个穿越者，给这个操蛋的时代一点小小的、麻辣的震撼。

——

半个时辰后，军需官被叫到中军帐，领了一张单子。

军需官姓仓，管着全营的吃喝，是个精细人。他捧着单子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脸一点点白了。

君上……这蜀椒，要一升？

一升。

君上可知，这蜀椒是个什么价？仓军需的声音都在颤，咸阳城里，一撮蜀椒，能换一匹帛！这一升……这是把末将这条命搭进去也不够啊！

军市上买。

军市上也没有！这玩意儿是贵人吃的，咱军中灶上，十年见不到一回！

那就去咸阳买。白起从怀里摸出一片金饼，拍在案上，本君的私钱，不走公账。还有这茱萸、干姜，有多少要多少。

仓军需捧着金饼，看看单子，又看看白起，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君上……仓军需一咬牙，末将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心事？末将娘说过，人要是突然想吃好的，要么是要办喜事，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要上路了……

白起哭笑不得：滚！买你的花椒去！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君上吩咐。

营里是不是养了不少羊？

是，各营都养着，开春配种的、育肥的，一共两千多头……仓军需的声音戛然而止，脸都绿了，君、君上！那羊不能动！羊是配种的！再说、再说秦律——秦律没禁宰羊，可军中畜产，兵府有册，动一头都得报备——

报什么备。白起摆摆手，就说武安君嘴馋了，个人掏钱，买二十头。钱照价给，一头不少。

仓军需如蒙大赦，抱着金饼和单子跑了，跑出帐门还差点摔一跤。

白起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跟系统吐槽：看见没，我想吃顿火锅，还得过五关斩六将。我跟你说，也就是你们这儿没有耕牛……

【有耕牛。】

……牛不许动。白起立刻补充，秦律私宰耕牛，罚为城旦。我熟。

【宿主确实很熟。方才那一瞬间，宿主的口水声和克制声，本系统都听见了。】

闭嘴。

——

两天后，黄昏，讲武营的校场上，支起了一口大鼎。

鼎是真的大，三足两耳，能煮一头羊。底下柴火熊熊，鼎里的汤汁翻滚，红亮亮的一层油，花椒和茱萸在汤面上打旋，那股香味——

没法形容。

这么说吧，香味飘起来的时候，半个大营的操练都停了。正在跑操的队伍，步子越走越慢，最后整队整队地原地立定，齐刷刷扭头，鼻子跟被线牵着一样。

他娘的……什么味儿？

香！香死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