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咸阳街头,有人编我的死歌(1 / 2)大秦:武安君,请开始你的表演!首页

咸阳城的城门比白起想象中高。

两丈多的夯土城垣,包着青砖,门洞深得能跑开两辆马车。白起带着二百亲兵入城——不能多带。带两百是仪仗,带两千是护送,带五千以上,就是谋反的实证。范雎巴不得他带五千人来,最好再让士兵跟城门卒吵一架,明天就能在朝堂上念武安君纵兵犯阙。

城门口的卒吏验传验了足足一炷香,翻来倒去地看。白起认得这种手法——前世机场安检故意磨蹭,就是在等你急,你一急,把柄就有了。

他不急,坐在马上看风景。

终于验完,那卒吏双手把传递回来,手指头抖得厉害:武、武安君,请。

你很怕本君?白起顺口问。

小人在蓝田当过三年兵!卒吏腰板猛地挺直,声音都亮了,华阳那一仗,小人跟着君上砍过楚人的纛旗!

白起点头,站好你的岗。手别抖,抖什么,本君又不吃了你。

身后马蹄声急,一队人迎面而来。为首的锦衣少年翻身下马,长揖到地:学生王稽门下舍人,奉应侯之命,迎武安君入京。相国说了,君上鞍马劳顿,府上若有短缺,言语一声,相国府上别的不多,就是东西多。

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放得也够低。

白起的脑子里,雷达懒洋洋响了一声:

【话术类型:客套式监视。翻译:盯你见了什么人,收什么东西,晚上跟什么人吃饭。全程记录在案。】

回去替本君谢应侯。白起笑眯眯的,就说本君府上什么也不缺——就缺觉。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还惦记本君这点小事,劳他挂心了。

舍人告辞走了。白起望着那背影,脸上的笑一寸一寸收干净。

入京第一天,范雎的人就到城门候着了。

这老小子,连他先迈哪条腿进咸阳都要记账。

——

从城门到武安君府,要穿过大半座咸阳城。

白起上次咸阳,是坐在囚车里还是坐在高车上,原身的记忆混沌一片。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街上很热闹。粟米市、盐市、布市,人声鼎沸。但热闹里有杂音——三个闲汉蹲在酒肆门口,拍着大腿唱歌:

武安君,符半块——

兵十万,王难派——

秦军姓啥?问不来——

唱完自己先笑作一团,旁边的客人跟着哄笑。

白起勒住马。

亲兵屯长章武凑上来:君上,末将去撕了他们的嘴?

撕嘴干什么,人家唱得挺押韵。白起摆摆手,继续走,心里把这笔账记下了。

歌谣这东西,比檄文毒十倍。檄文是给读书人看的,歌谣是唱给拉车的、挑担的、守门的听的。等秦军姓白这四个字烂在咸阳人耳朵里,他就算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范雎这一手,花不了几个钱,收效比十万大军还狠。

舆论阵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替你占领。这道理他前世懂,没想到穿越了还得跟人抢这个。

——

武安君府在城西一条僻静巷子,门脸不大,进去才见深浅,前后三进,演武场、马厩、仓房,一水儿的武将做派,素净得不像一位斩首百万的杀神府邸。

老管家嬴福,跟了白家三十年的老人,见着他的时候眼眶通红,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君上瘦了。

府里最近可有人来过?白起边往里走边问。

多,多得邪性。老管家压低声音,前儿个宗正府送来两车帛,说给君上裁冬衣;昨儿内史府又送来四名歌伎,说是教坊拨下来的;今早更离谱,城外的庄子托人捎话,说要三百亩好田——老奴都按规矩挡了,东西没进门,礼单可都记着呢。

白起接过礼单扫了一眼,笑了。

宗正府,嬴氏宗室;内史府,管京畿的;城外庄子,多半是范雎门客的产业。一环套一环——今天你敢收,明天大朝会上就有人哭着问你武安君入京三日,府门若市,所为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