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1章 灯夜藏凶局,旧怨殒青云(1 / 2)不负洛城雪首页

那一抹鲜艳、刺目、冰冷的血迹,瞬间击溃了苏清鸢所有的安稳与欢喜。

手里的桂花糕啪地掉在地上。

苏清鸢浑身僵死,血液瞬间冻凉,喉咙骤然发紧,连呼吸都戛然而止。那些先前在脑海里的欢声笑语、灯火温柔,尽数轰然碎成空白。

“师……师父?”

苏清鸢嗓子彻底发颤,声音破得不成样子。脚步虚浮地往前踉跄两步,手臂顺势一带,扫到桌沿摆着的青瓷茶盏。

“哐当”一声脆响,茶盏滚落在地,碎瓷四下迸开,茶水淌过青砖,和那片暗红血迹融在一处。

这一声碎裂,穿透客栈回廊里淡淡的人声,清清楚楚传到楼下几人的耳中。

沈砚秋本正陪着李梦婷几人在西厢廊下说话,听见这突兀的脆响,心头陡然一紧,几乎不假思索,身形一晃便朝着顶楼掠去。

娜娜、上官小璇、栾以璨与李梦婷也察觉到不对劲,不敢耽搁,紧跟着快步往上奔。

几人冲到房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苏清鸢僵在屋子中央,垂着眼盯着地上的碎瓷与血迹,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她方才那点欢喜,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碾得一干二净,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沈砚秋眼底最后的温柔彻底褪去,寒意骤然覆满周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滔天慌乱:

“鸢儿……”

苏清鸢站在血泊前,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得吓人。

“不见了……师父不见了……”

她呆呆摇头,指尖冰凉,连站立都快要站不住。

“我明明让她好好待在房间里的,我明明很快就回来了……”

娜娜一眼瞥见地上那滩血,脸色唰地白透,下意识攥紧栾以璨的衣袖,声音都带着颤:

“是血迹!楼主明明留在房里静养,我们走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回廊上还有暗卫守着啊。”

上官小璇快步走到窗边,俯身仔细查看窗沿与墙外。窗沿干干净净,没有摩擦抓痕,外面的高墙也不见攀爬踩踏的痕迹,不像是有人破窗闯入、强行掳人的样子。她直起身,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里沉甸甸的。

李梦婷立在门边,目光冷静地扫过整间客房。床铺平整,案上除了被苏清鸢碰落的茶盏,其余物件都摆放得齐整,看不见半点缠斗厮打的痕迹,更没有呼救挣扎留下的乱象。她见过太多江湖厮杀与沙场凶案,可眼前这般景象,依旧让她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栾以璨面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守在顶楼回廊的暗卫,沉声发问:

“你们方才可看见有人进这间屋子,或是听见里面有动静?”

值守的两名暗卫躬身回话,语气笃定:

“回姑娘,我二人自姑娘一行人离开之后,便一直守在此处,半步没有离开,不曾见到任何人靠近房门,也没有听见屋内有争执或是打斗的声响。”

苏清鸢听见这话,眼泪再也绷不住,簌簌地落下来,声音哽咽:

“我临走前还叮嘱师父好好歇息,她也答应我会留在房中等我回来……怎么会这样,她人到底去哪了?”

沈砚秋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清鸢,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面上依旧强压着翻涌的慌乱,眼底却已经覆上一层冰冷的寒意,转头对着门外扬声吩咐,声音沉而果断:

“传我的命令,让亲卫立刻封锁整座临江客栈,所有门窗、后院巷道、后门出口全部守住,任何人不许进出!所有人逐层仔细搜查,每一间房、每一处角落,都不能放过!”

门外等候的亲卫领命而去,不多时,整齐的脚步声、低声传令的动静便在客栈各处响起,方才还浸在灯节暖意里的客栈,转瞬就被肃杀紧绷的气氛裹住。

等屋内重归相对安静,沈砚秋才慢慢松开扶着苏清鸢的手,重新将这间屋子细细打量一遍,缓缓开口:

“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暗卫也不曾看见有人进来,那就说明,不是外人强行闯入加害楼主。以楼主的修为,寻常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更别说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把人带走。”

“正门有人死守,窗下高墙又没有翻越的痕迹,人怎么可能凭空不见了?”娜娜咬着下唇,声音里满是茫然。

上官小璇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木纹,缓缓开口:

“沈大哥,我猜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有人提前布置了迷香或是别的阴诡手段,隔着房门制住楼主,再以我们看不见的法子把人带走;其二,是楼主自己,借着我们所有人都去看花灯、心神松懈的时候,从这扇窗口出去了。可楼主既然答应苏姐姐留在房里静养,又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独自外出?”

“若是她自己出去,必然有一个足够让她放下休养、独自动身的理由。”

栾以璨微微颔首,目光沉敛,“楼主心思缜密,遇事向来稳得住,不会无缘无故避开暗卫、悄悄离房。入城休整的时候,院内确实有片刻放风,看守把杨绾和戚海洋从柴房提出来,带到后院边角透气。这事是按军纪来的,负责看管的军士都在近旁,当时院子里人来人往,大家忙着安置行李、收拾东西,谁都没有特意留意后院那个角落。”

李梦婷接话,声音冷静:“单凭这一点,还不能把嫌疑落到那两个囚犯身上。后院透气的时候,看守军士都在近侧,囚徒戴着镣铐,行动受限,很难主动做出挟持、诱捕楼主这样的事。而且若是囚犯动手,要么闹出动静惊动看守,要么至少会留下挣扎痕迹,可这里什么打斗痕迹都没有。现在只能把他们算作众多可疑方向里的一个,不能直接认定就是他们。”

沈砚秋轻轻拍了拍苏清鸢的后背,示意她试着稳住情绪,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不能先入为主锁定是谁。先把整座客栈里外搜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血迹延伸的痕迹、遗留的信物,或是别的线索。搜完之后,再逐一盘问客栈里所有的人,伙计、厨工、值守军士,还有底层那两名囚犯,一个都不能漏。”

苏清鸢抬手抹了把眼泪,勉强稳住几分心神,她心里既慌又乱,一面盼着能尽快找到师父,一面又不敢深想那滩血迹背后藏着的凶险。她很清楚师父的性子,若不是遇上一件放不下、必须亲自去确认的事,绝不可能避开暗卫,独自悄悄离开房间。

夜色压得越来越沉。

客栈里外灯火穿梭,军士的脚步声密集错落,所有人都在埋头搜寻线索。

上官小璇蹲在窗边,指尖轻轻蹭过窗沿每一寸木纹,动作细而轻,不敢放过半点痕迹。

方才大家心里都隐隐默认,若不是外人闯房,那大概率就是叶云纾自己临时翻窗出去了。毕竟正门暗卫盯得死死的,半点缝隙没有,人不可能凭空从房门消失。

可摸遍整面窗沿,她缓缓站起身,眉头拧得很紧。

“不对。”

她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窗沿积灰完整,没有掌印,没有着力的压痕。外墙藤枝也都是完好的,没有折断拉扯的痕迹。”

“以叶楼主的身手,若是轻身翻窗,无需借力也就罢了。但她如今旧伤未愈,身子虚弱,绝不会冒险凌空跃下高墙。真要从这里出去,窗台必然会留痕迹,不可能干净成这样。”

娜娜僵在原地,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四下看了看寂静的房间,越想越头皮发紧:

“那这就怪了。正门出不去,窗户也没动过……人总不能真在屋子里凭空消失了吧?”

上官小璇取出随身银针,轻轻探入那滩血迹旁的青砖缝隙,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把银针举到烛火下细看,银针色泽没有发黑变色。

“梦婷姐姐,这不是寻常毒血。”她低声对身旁的李梦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