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不曾遇到时漾,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没有时漾,她大概会活成一个空心人。
毕业回国后在母亲替自己的打点安排下,进入沪城最好的公立口腔科医院工作。
她可能依然会很怀念出国留学那三年,那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反抗,在远离母亲的地方,肆意掌控过自己的生活。
可那也仅仅只是片刻的自由而已。
如果没有时漾,她大概不会爱上什么人。
到了世俗意义上的适婚年龄,她会和经由母亲介绍的男人结婚生子,度过安稳的一生。
她不会体验到灵魂的共振,仿佛能让宇宙也跟着她这颗星星爆炸,不会贪恋上每一次和爱人相拥醒来沐浴的第一抹阳光,更不会动了想要留在欧洲,永远逃离枷锁,奔赴自由的念头。
可那也仅仅只是片刻的绚烂而已。
如果没有时漾,她大概也不会被断崖式分手。
不会在情绪里迷失,弄得昼夜不分,五谷不食,也不会为了在回忆里看清自己,写下《啊,请把嘴张开》这本网文。
更不会在整理好自己之后,回国继续反抗,变成母亲眼里,那个出国三年就变得不再听话的自己。
因为她抵达过,她见过,她经历过。
就不可能再甘心回到原点。
她是和时漾分开了,可与时漾相处的那些日子,被时漾托举的每一个瞬间,失去时漾后的每一次崩溃,都成了她如今自我兜底的力量。
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
会比当一个空心人更可悲吗?会比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更可怜吗?会比鼓足勇气时被断崖式分手更可气吗?
不会了。
所以,她越来越不怕反抗母亲,甚至不惜在饭桌上与母亲正面发生争执。
这些都是时漾带给她的改变。
只可惜,时漾也只是她人生里的片刻而已。
“难怪我妈说我没戏。”
王医生自顾自在说,徐星自顾自开小差,直到她听到这句。
“?”她回过神给了个问号脸。
“我呢之前是对你有好感,想追你,但那都是之前,现在我对你,纯欣赏。”
徐星笑了下,“我该谢谢你的坦诚吗?”
“不客气。”王正飞推了推眼镜。
把话说开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王正飞解释起自己为什么突然放弃了。
“我喜欢乖乖女,温柔一点听话一点的,原本我以为你是,毕竟平时工作中的你,给了我这样的感觉,无论患者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只要你能办到,都会尽量满足,且没有怨言,也从来不在排班上提出要求,去年晋升名额没给你,你也没来找我抱怨过,你妈妈给你安排相亲,就算再不愿意去,也还是会硬着头皮赴约…”
“你误会我了。”徐星打断了王医生。
“是啊,刚才所见,我的确是误会你了。”
“和刚才的事没关系。”徐星往椅背上靠了靠,“你应该没有仔细观察过那些提出要求的患者吧?
其实他们都很怕看牙,提出那些看似不合理的要求,完全是出于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因为他们心里没底,而我作为他们的医生,应该用专业尽可能地消除他们的恐惧,再说,门诊部不是特别看重服务么,不管我是怎样的人,穿上制服,就该做一名值得患者信任的医务人员。
至于排班,我单身无孩,自然没太多要求。
还有去年的晋升,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很好机会,但当时的我未必做好了准备。
相亲是私事,就不和王医生多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