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僧把二缺和尚接走后,张芳他们又住了几天。
一看官府没什么动静,腾身步月李英和少侠客白洁,提出告辞,他们要回家安顿家小。
丁瑞龙没有挽留,赠送纹银五十两。二人千恩万谢,又和张芳三人作别,回常德去了。
他们走了,张芳也待不住了:“丁大侠,官府连着吃了两回亏,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敢来了。我得去峨眉山参加八十一门英雄大会,晚了怕不赶趟。”
丁瑞龙见他要走,拿出一大包银子,足有三百多两:“这点银子你带着,路上当盘缠。”
还没等张芳答话呢,孔秀手快,一把接过去了:“呜呀!多谢丁大侠!”
这孔秀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他本是穷苦孩子出身,以前靠偷摸过活,后来跟了童林,一个月也就二两零花钱。
有人该说了:童林这么抠门?一个月才给二两?您有所不知——那时候徒弟拜师学艺,那是要孝敬师父的,得按月给老师钱。当老师的反过来给徒弟钱,这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孔秀接过银子,跟张芳、张旺辞别了丁瑞龙,三人赶奔四川峨眉山。
那位说了,官兵那些俘虏怎么办。普通士兵都放了,白马长枪花豹子被关押大牢。
咱们单说张芳,孔秀和张旺,路上,孔秀也不嫌银子沉,一直自己背着。有钱了,三个人敞开花吧!自从童林和雍正翻脸之后,他们就没过过宽裕日子。
走到天晚,找了一家客店住下,好酒好菜吃了一顿。
第二天一早,三人洗漱完毕,结账走人吧,孔秀一找,坏事了——银子没了!不光丁瑞龙给的三百两没了,连从秋家寨带出来的路费也丢了。
张芳就骂:“孔秀!你这当贼的毛病还不改?怎么偷到自己人头上了?”
孔秀脸涨得通红:“呜呀!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偷你们银子干什么?我自己的银子也没啦!”
张旺说:“难不成这是家黑店?趁咱们睡着,把银子摸走了?”
病太岁张芳冷静下来,想了想:“不像黑店。要是黑店,咱们仨还能有命在?保不齐是哪位高人,跟咱们开玩笑,把银子顺走了。”
这下可麻烦了——昨晚上大吃大喝,还住了上房,这就得五两银子,三人一个铜钱都没有,这账怎么结?
孔秀眼珠子一转,鬼主意来了:“呜呀!张芳啊,你委屈委屈,装个死人吧!”
张芳眼皮子一翻:“你这叫什么馊主意?要装你装。”
孔秀嘿嘿一笑:“我装他也不像啊,你看你面黄肌瘦的,活像个痨病鬼。咱就说吃他家饭中毒死了,我跟张旺找店家闹去,说不定能讹出点路费来。”
张芳心想这主意是真损,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了。逃单跑路吧,丢不起那人;不给钱吧,店家肯定不干。
他忽然想起在欧阳修那儿学过“天花宝盖闭气功”——虽说比不上西方侠于成、震古侠董乾那些老前辈,糊弄普通人还是够用的。
得,就这么办吧!
张芳往床上一躺,运起闭气功,心跳渐渐慢了,脸色也白了,真跟死人差不多。
孔秀一看,扯开嗓子就嚷:“呜呀!死人啦!我兄弟吃你家饭给毒死啦!”
张旺也跟着干嚎起来。
这一闹,店家赶紧跑上楼:“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孔秀一把揪住店家脖领子:“呜呀!你来看看,我兄弟吃了你家饭菜,七窍流血,死啦!”
店家往床上一看——张芳直挺挺躺着,脸白得像纸,还真像那么回事。可他开店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心里犯嘀咕:昨晚上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客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谁乱说了!”张旺一拍桌子,“报官!马上报官!让仵作来验尸!”
店家慌了,真要报了官,就算查明白了,他这生意也得受影响。
没有办法,明知道讹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苦着脸对孔秀说:“这位客官,您先别嚷……这事儿咱们好商量。”
孔秀一看店家软了,更来劲了:“呜呀!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兄弟一条人命啊!”
店家说:“你说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