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缺僧猝不及防,慌忙举刀招架。
就这么一耽搁,丁瑞龙已然赶到,长剑一摆,封住了二缺僧的退路。前后夹击,把这凶僧困在了月亮门下!
与此同时,山寨里警锣“当当当”急促地敲响起来!喽啰们举着火把,拿着刀枪,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眨眼工夫就把这小小的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灯球火把,亮子油松,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李英、白洁、张芳等人也全赶到了。张芳眯着小眼睛一看场中形势,乐了:“嘿!我说大和尚,你这买卖可赔本了!本想偷鸡,结果连米袋子都让人扣下了吧?老老实实把刀放下,乖乖受缚,张爷爷我发发善心,给你留个全尸。”
二缺僧此刻是又惊又怒,又羞又臊!眼看身陷重围,周围全是人马,知道今夜恐怕难以善了。他把心一横,牙一咬,三角眼里凶光暴射,厉声道:“好好好!想不到我二缺和尚,今日竟要在你们这群贼寇手里栽跟头!也罢!佛爷我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说完,他怪叫一声,手中戒刀舞动如飞,不管不顾,朝着人最多、看起来武功较弱的喽啰兵方向就猛冲过去!这是要拼命了!
丁瑞龙岂能容他伤及兄弟?喝一声:“弟兄们退后!看我拿他!”身形一纵,凌空跃起,长剑如银河倒泻,直取二缺僧的后心!这一剑,又快又急,带着丁瑞龙十足的功力,志在必得!
二缺僧听得脑后金风响动,知道厉害,想回身招架已然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但这声佛号,却与二缺僧那砂纸般的声音截然不同,声音浑厚平和,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虽不甚响亮,却清清楚楚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随着佛号声,一道灰色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然落在了月亮门的门檐之上。
此人也是个和尚,年约六旬,身材瘦高,面容清癯,三绺银髯飘洒胸前,身穿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脚下白袜僧鞋,手中拿着一串乌黑的念珠。月光之下,这老僧宝相庄严,竟有几分出尘之气。
他这一出现,场中所有人都是一愣。连那正要拼命的二缺僧,手中刀势也不由得一缓。
老僧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二缺僧身上,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又看向丁瑞龙,单手为礼,口诵佛号:“丁施主,剑下留情。此人虽行差踏错,但毕竟身入空门,与贫僧……也算有些渊源。可否看在贫僧薄面,饶他性命,交由贫僧带回管教?”
丁瑞龙收住剑势,心中惊疑不定。这老僧何时到来,自己竟全然没有察觉,他稳住心神,抱拳道:“敢问大师上下如何称呼?与这行凶的和尚,又是何关系?”
老僧微微颔首:“贫僧癫僧,一介游方野僧罢了。至于他……”老僧看向二缺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乃是贫僧一位故人之后,亦是……贫僧未尽之责。”
二缺僧听到“癫僧”二字,浑身猛地一颤,抬头看向门檐上的老僧,那张刀疤脸上,竟然露出了极为古怪的神色,似是畏惧,又似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丁瑞龙心中飞快盘算:这癫僧来历不明,但看气度武功,绝非常人。山寨刚经历大战,实在不宜再树强敌。更何况,这老僧言语客气,似乎并无恶意……
他正沉吟间,旁边的张芳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丁大哥,这老和尚深不可测,硬拦恐怕拦不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先让他把人带走。咱们眼下最要紧的,是防备官府大军报复,不宜节外生枝。”
丁瑞龙觉得有理,抬头对癫僧一抱拳:“既然大师开口,丁某岂敢不从?人,大师可以带走。但请大师管束于他,莫要再与官府为伍,与我黑风山为敌。否则,下次相见,丁某手中长剑,绝不容情!”
癫僧再次合十:“丁施主深明大义,贫僧感激。此人,贫僧自会严加管束。”说罢,他看向院中的二缺僧,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孽障,还不过来!”
二缺僧脸上肌肉抽搐,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又看了看门檐上那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的老僧,他垂着头,一步步向月亮门走去。
癫僧对丁瑞龙等人再次颔首致意,一手提起二缺僧的衣领,身形一晃,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两人已到了数丈之外的寨墙之上,再一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踪影全无!
这一手轻功,看得黑风山众人目瞪口呆!孔秀揉了揉眼睛:“呜呀!这老和尚是人是鬼?怎地一眨眼就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