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慎给妻子夹了菜,说道:“方才去请安,弟妹还跪着呢,下人告诉我,从午后跪到这会儿了,别跪出人命来。”
林氏的筷子,在碗里翻拌了几下,说道:“母亲安排的那几个通房,你也该早日给个交代,不然再过些天,就是我去那儿跪着了。”
梁慎嗯了一声:“我知道。”
林氏看向丈夫,眸中泛起晶莹:“要是她们也不行呢?”
梁慎苦笑:“最糟糕的结果,不过是将爵位让给翌儿,本就是亲弟弟,谁继承这个家业都一样,我不在乎,你在乎吗?”
林氏摇了摇头,垂眸看着碗里的饭菜说:“我只是不甘心,最好的年华,每一天都在受婆母的磋磨,活得毫无尊严,活得很没意思。”
梁慎放下筷子,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神情忧郁地说:“你猜延儿知不知道,我这个大哥很羡慕他。”
林氏蹙眉道:“三弟日日活在母亲的淫威之下,他值得你羡慕什么?”
梁慎说:“羡慕他最终能离开这个家,快则两年,迟则三五年,这孩子早晚要走的。”
“父亲能应允吗?”
“入了京学,就等着飞黄腾达,待他成了天子门生,再往后的事,就不是父亲能说了算了。”
林氏道:“可父亲也曾是京学生,至今不过三品官。”
梁慎拿起筷子吃菜,似乎是沾上弟弟的光,让他高兴了几分,笑道:“那不是不如他儿子吗?”
翌日清晨,梁延出门上学,遇上了难得在早晨见到的长兄,他规规矩矩侍立一侧,等待大哥先上马车。
梁慎看了看他,没说什么,毕竟在母亲眼里,他与庶弟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戳她的脊梁骨。
上车前,一阵潮湿的风吹来,梁慎微微皱眉,吩咐下人:“给三公子也备上雨具,今日恐怕要下雨了。”
青书不禁抬起头,但见大公子登车而去,并没有往这里多看一眼。
梁延的面上,更是波澜不惊,静待小厮将马车引来,利落地上了车,就往学里去。
枕流阁里,云儿收拾好了公子的卧房,出门见天色阴沉,猜想是要落雨,便来院门前解开团子,将它拴在外进院的游廊下。
团子很亲它的新主人,云儿一靠近,就往她身上蹭,尾巴摇得都要飞上天去。
“等姐姐将公子昨晚剩下的菜过几遍水,就拿来给你吃,好些肉呢,你乖乖看着门,姐姐一会儿背三字经给你听。”
云儿挠了挠团子的脑袋,如今能有个活物白日里陪着她,她心里真是不害怕了。
团子愉悦地舔舐主人的手撒娇,云儿慌地躲开,教训道:“不许舔姐姐的手,姐姐手上有膏药呢。”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女子的声响,朗声问道:“云儿,你在吗?”
云儿应声走出游廊,见着来人,不禁奇怪,但在冬月抬脚要跨进院门时,拦住了她:“不能进来,没有公子的允许,你不能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