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公子一句“王嬷嬷并不是我的人”,令云儿诸多顾虑,纵然满心疑惑,也不敢张嘴问嬷嬷。
今天见了青书,知道他是公子的心腹,就什么都能说了。
从起居习惯,到京学的时辰规矩,云儿将分内差事问得明明白白。
言谈间,二人更是一起将公子从正院搬来的所有物件,都收拾齐整了。
“要不说女子心细呢,我好歹也收拾了两天,不知在忙活什么,今儿是真利索。”
傍晚时分,青书站在屋檐下,接过云儿递来的粗茶,大口灌下。
云儿没说话,再给添了一碗茶,青书说:“往后我跟着公子出门念书,你自己在家,且得小心些,不能让闲杂之人进来,浆洗处若有什么小姐妹来找你,也别让她们套近乎。”
见云儿一味点头,青书又道:“你这姑娘也太好性子,我叫你别这样别那样的,你不生气吗?”
云儿摇头,垂眸应道:“这是规矩呀,你怕我被人欺负,是帮我。”
正说着,外进院的碎石有了响动,二人一同迎出来,果然是三公子回来了。
“哥儿不陪老爷用晚膳吗?”
“父亲要我早些歇着。”
梁延看起来有些疲惫,进了内院,往屋里走时,见西侧游廊的台阶上,摆着茶壶和瓷碗。
云儿见了,慌忙上前收拾,战战兢兢地立在石阶下。
青书却邀功似的说:“小的和云儿一起,把东西都收拾出来了,这姑娘真是又聪明记性又好,里里外外的事,小的说一遍,她就都记下了。”
云儿记性好,梁延昨日就察觉了,偏此刻听青书夸赞,无端有些不高兴,或许是陪了一天的贵客,他实在累了。
于是没作回应,就要往屋里走。
“公子……”可是云儿出声了。
“怎么?”梁延冷冷地看她一眼。
“大厨房送来好些东西,奴婢这就给您做饭,您、您可有想吃的?”
“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梁延很疲惫,陪着那些伯爷侯爷说了一整天的话,翻来覆去的恭维奉承,他委实累极了。
“那您……”
“什么?”
陡然严厉的语气,震得云儿一哆嗦,她求助地看向青书,可青书没明白她的意思。
“说话!”
梁延已然很不耐烦,但没有走开。
“您入学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青书说,就只缺了家状。”
“对对对!”青书这才想起来,忙道,“小的这就去一趟正院,请老爷将家状写了,再盖上章。”
梁延沉沉一叹,慵懒地活动脖子,侧头时,露出一截冷白清峭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带着几分被压制的浮躁,云儿看在眼里,慌地低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