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阴谋暗涌,挑拨离间(1 / 2)葵倾天下首页

徐葵吹灭蜡烛,账房陷入黑暗。她推开木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河滩特有的湿润气息。营地边缘,几个守夜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火光在夜色中划出晃动的轨迹。远处工棚区传来隐约的鼾声,那是劳作一天后疲惫的沉睡。她抬头望向京城方向,宰相府所在的那片街区隐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明天,那批粮食就会运到。她握紧袖中的令牌,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的阴谋快,还是我的d快。

***

工赈营开工第五日,谣言像河滩上的晨雾一样悄然弥漫。

清晨的灶房前排着长队,流民们端着破碗等待领取今日的口粮。灶火在巨大的铁锅下燃烧,米粥在锅中翻滚,散发出粮食特有的香气。但今天,排队的人群中多了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朝廷其实没钱了。”

一个瘦高的汉子端着碗,对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他叫王二狗,是第三组的组员,干活还算卖力,这几天已经被提拔为小组里的一个小头目。

“你咋知道?”旁边一个中年汉子问。

王二狗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我表舅在户部当差,昨晚偷偷告诉我的。说现在发的这些粮食,是国库最后一点存粮了。等河道挖完,咱们要么被拉去当兵——听说北边又要打仗了,要么就遣散回家,到时候一粒米都领不到。”

“真的假的?”中年汉子脸色变了。

“骗你干啥?”王二狗啐了一口,“你没看这几天发粮越来越准时吗?那是怕咱们闹事!等活干完了,谁还管咱们死活?”

队伍里开始骚动。几个耳朵尖的已经听到了这些话,脸色都难看起来。

不远处,另一个小头目张麻子也在另一队里散布同样的谣言。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几道麻子,说话时眼睛总是不安分地转动。

“还有更糟的。”张麻子对围着他的几个人说,“你们知道秦将军和那个徐女官,为啥对咱们这么好?真以为他们是活菩萨?”

“那是为啥?”

“中饱私囊!”张麻子斩钉截铁,“朝廷拨下来的钱粮,他们至少克扣了三成!你们算算,一天三千人,每人三升米,一天就是九十石!一个月就是两千七百石!还有工钱,每人每天五文,一天就是十五两银子!他们扣下一点,一个月就是几百两银子!”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吧?秦将军看着挺正派的……”

“正派?”张麻子冷笑,“正派能当上将军?我告诉你们,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现在对咱们好,是怕咱们闹事,等活干完了,他们钱也捞够了,咱们的死活谁管?”

谣言像瘟疫一样在营地蔓延。

徐葵站在账房门口,手里拿着今日的出工记录。晨风吹动她浅青色的衣摆,她看着远处排队领粥的人群,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昨天还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今天却多了些不安的躁动。人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领粥时也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充满感激,而是多了几分怀疑和警惕。

“徐女官。”陈三匆匆走来,脸色凝重,“出事了。”

“我看到了。”徐葵平静地说,“什么谣言?”

陈三压低声音,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徐葵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去告诉各组组长,今天干活时多留意组员的情绪。如果有人煽动闹事,记下是谁,但不要当场揭穿。”

“是。”陈三犹豫了一下,“徐女官,这些谣言……要不要澄清?”

“现在澄清没用。”徐葵说,“谣言已经种下了,强行压制只会让人更相信。等时机到了,谣言自然会破。”

她转身走进账房,秦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秦烈一身戎装,手按剑柄,脸色铁青:“我已经查清楚了,是王二狗和张麻子带的头。还有两个小头目也在散布谣言。要不要现在抓起来?”

“不急。”徐葵在桌案前坐下,翻开账册,“抓了他们,高显还会派别人。而且现在抓人,流民们会觉得我们心虚,是在杀人灭口。”

“那怎么办?任由他们煽动?”

“等。”徐葵抬起头,眼神冷静,“等他们自己跳出来。今天下午发工钱,他们一定会闹事。”

秦烈皱眉:“你确定?”

“确定。”徐葵说,“谣言的目的就是制造恐慌,恐慌的顶点就是发钱的时候。那时候人最敏感,一点小事就能引爆。”

她合上账册,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流民们已经开始陆续前往河道工地,但步伐明显比前几天沉重,交谈声也压抑了许多。

“秦将军,今天发工钱时,你带兵维持秩序,但不要轻易动武。账房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所有账目都准备好了。”

“你要公开账目?”

“对。”徐葵转过身,“谣言说我们中饱私囊,那就让所有人看看,每一粒米、每一文钱都去了哪里。谣言说朝廷没钱了,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手里到底有多少粮食。”

秦烈看着她,忽然笑了:“徐女官,你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不是我想的。”徐葵淡淡地说,“这是最基本的财务管理。账目清晰,收支透明,是建立信任的基础。高显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动摇人心,他太小看人了。”

***

午后,河道工地上尘土飞扬。

三千多名流民在河滩上劳作,铁锹挖土的闷响、碎石滚落的声音、还有监工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但今天的劳作气氛明显不同,人们干活时少了前几天的劲头,时不时停下来交头接耳,眼神飘向营地中央的工钱发放处。

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台上摆着几张长桌。账房先生们坐在桌后,面前堆着成串的铜钱和厚厚的账册。秦烈带着二十名禁军士兵站在木台周围,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徐葵站在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她看着远处逐渐收工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流民们陆续从工地返回,在木台前排起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编号和姓名,这是徐葵设计的工牌制度,凭牌领钱,防止冒领和混乱。

开始发放时还算顺利。账房先生核对工牌,从账册上找到对应的出工记录,然后数出铜钱。五文钱不多,但对于这些流民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活命钱。前几天发钱时,领到钱的人都会露出笑容,甚至有人当场跪下磕头。

但今天,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

队伍缓慢前进,领到钱的人默默离开,没有笑容,没有感谢,只是紧紧攥着那几枚铜钱,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的账房先生和台下的士兵。

轮到王二狗时,他接过铜钱,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掂了掂手里的钱,大声说:“就五文?不是说一天十文吗?”

账房先生抬起头:“工钱标准早就公示了,男子每日五文,女子三文,孩童两文。从未说过十文。”

“那是我记错了。”王二狗咧嘴一笑,但笑容里没有温度,“不过这位先生,我听说朝廷拨下来的钱粮,可不止这点。剩下的钱,都去哪儿了?”

队伍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二狗身上。

账房先生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所有钱粮都有账可查!”

“有账可查?”王二狗提高声音,“那敢不敢把账本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咱们三千多人,干了一天活,就领这点钱,剩下的钱是不是被某些人中饱私囊了?”

“你!”账房先生气得站起来。

秦烈的手按上剑柄,正要上前,徐葵从账房走了出来。

她走上木台,浅青色的衣摆在午后的风中微微飘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掌管着整个工赈营的女官。

“王二狗。”徐葵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说钱粮被克扣了,有证据吗?”

王二狗没想到徐葵会直接问他,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还要什么证据?朝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以前征徭役,别说给钱,连饭都不管饱!现在又是发粮又是发钱,肯定有猫腻!”

人群中响起一阵附和声。

“就是!哪有这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