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高显抬眼看他,目光如d,“田承嗣要的是粮,咱们要的是时间。十万石粮食,换他半年安分,值得。”
“可是相爷,咱们自己的储备……”
“江南的秋粮再过两个月就下来了。”高显打断他,“到时候补上就是。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河北,别让田承嗣真闹起来。陛下年轻气盛,万一被激怒了,真要发兵讨伐,那才是dm烦。”
李元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相爷深谋远虑,下官愚钝。”
高显摆了摆手,正要说话,书房的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三声,短促而规律。
高显眉头微皱。这个时辰,若非急事,府中下人绝不敢来打扰。他看了李元吉一眼,李元吉立刻会意,起身退到屏风后。
“进来。”
门被推开,管家高福快步走进来。他五十多岁,身材瘦削,穿着一身深灰色棉袍,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此刻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相爷,宫里传来消息。”高福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今日辰时三刻,陛下秘密召见了铜匦值守宦官张顺,在紫宸殿侧殿单独谈了一刻钟。之后张顺回到内侍省,调阅了最近三日的所有投书记录,亲自誊抄了一份,送到了陛下那里。”
高显的手指停在了账册边缘。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那影子巨大而扭曲,像一头蛰伏的兽。
“铜匦?”高显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陛下调阅铜匦投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