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六百六十八毛，”他数了两遍才开口，“先把去年的学费补交了，今年的也先交一部分，等明天给贺村长家送了竹鼠肉，剩下的学费再凑，学校该不会为难你们。”

“爹，我只要六百块就够了，剩下的你和娘留着家用。”陈风把多出的钱往回推，知道这每一分钱都浸着爹娘的血汗。

“傻孩子，”陈大牛把钱又塞回他手里，“去年的学费一交就没剩多少了，你们在学校还得留着生活费，爹在家哪用得着花钱。”

陈风望着爹布满老茧的手，喉咙发紧，只好把钱小心收好。

兄妹俩背着书包，扛着打了补丁却洗得干净的被褥正要出门，郭金珠快步追出来，往两人书包里各塞了个东西：“风儿，云儿，书包里是那两个咸鸭蛋，路上饿了就拿出来吃，别省着。”

陈云伸手摸出温热的鸭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娘总是这样，再好的东西都舍不得吃，全留给他俩，这份沉甸甸的母爱，让他们怎么报答才好。

陈风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拉着妹妹的手转身踏上求学路。

八点多，兄妹俩走进学校，身上的衣服虽不是新的，却平整干净，报名处的李老师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往年总欠学费的陈家兄妹。

“学校有规定，”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们去年的学费没交清，今年不能报名。”

这话像针一样扎人，以前他们总因为欠学费，被拉到全校大会上批评，早就成了校园里的“名人”，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

陈风神色平静：“放心，往年欠的，还有今年的学费，我们一次性付清。”

“呦，今年这是鸟枪换炮了？”李老师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可别说大话，到时候拿不出钱来，丢脸的还是你们自己。”

陈风没多辩解，直接拿出五百六十五元递过去：“这是去年欠的学费，您点点。”

李老师半信半疑地接过，一张一张数了三遍，确认数目没错，才抬头看了陈风一眼：“去年的账清了。”

“今年我们兄妹俩的学费多少？”陈风问道。

“你三百四十五元，陈云三百三十元，合计六百七十五元。”李老师翻了翻登记本，又补充道，“学校要求统一穿校服，每套六十元，两套一共一百二十元，加起来七百九十五元。”

陈风点点头，从书包里又拿出一叠钱，数出七百九十五元放在桌上。李老师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满脸的不可置信，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麻烦您给我们开个收据。”陈风提醒道。

“哦，好，好！”李老师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拿出收据本，手抖着写下收款金额，盖章的时候都差点盖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