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经营酒楼多年,品尝过南北风味,山珍海味不敢说尝遍,但寻常食材能做出何等味道,他心里门清。
但这“水晶玉脂冻”的口感,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绝不是面粉、豆类、薯类等任何已知主食或常见食材能模拟出来的质感! 那种极致的滑嫩、纯净的透明、均匀无渣的化口感……还有这清凉温润的触觉,在初冬微寒的天气里,竟别有一番风味,若是盛夏,想必更是消暑妙品! 他迫不及待地又尝了一块甜口的。这块色泽更显纯净,几乎完全透明,只在边缘因糖分而泛着极淡的蜜色光泽。 入口,同样是惊人的滑嫩,但滋味却截然不同——清甜,纯粹的、不腻人的甘甜,带着糖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植物清香,在口中悠悠化开,仿佛饮了一口凝练的甘泉,润泽适口。 甜度恰到好处,丝毫不齁,反而衬托出那胶体本身纯净的质感。 “妙!妙啊!” 孙掌柜忍不住低声惊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之色。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云天,眼神已然完全不同,充满了灼热的光芒,“这口感……这滋味……前所未见! 果真前所未见!清爽滑嫩,甜咸皆宜,更难得的是这晶莹剔透的卖相,实乃……实乃巧夺天工!” 他激动得在小小的厨房过道里踱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着后厨里早已被他的反应勾起十二分好奇、却又恪守着规矩不敢上前围观的众人。 尤其是三位掌勺师傅,高声说道:“老王!老张!小陈!你们都过来!都来尝尝!都来品鉴品鉴!” 三位大厨闻言,面面相觑,但二掌柜发话,且看他那激动模样不似作伪,便也按捺不住好奇,走了过来。 老王师傅脸色依旧有些绷着,但眼神里的怀疑已被浓浓的好奇取代。 另外两位师傅,一个姓张,年近四十,一个姓陈,三十出头,也都满脸探究。 李云天早有准备,又用一旁的竹签分别串了几块咸甜口味的“豆腐”,以及用小碗盛了少许两种口味的羹汤,递给三位师傅。 老王师傅是资历最老的,他先小心翼翼地尝了咸口的“豆腐”,眉头先是习惯性地皱着,随即猛地舒展,眼睛瞪圆,细细咀嚼品味,喉结滚动咽下后,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竹签上剩下半块“豆腐”愣神。 “这……这是何物所制?怎地如此滑嫩?毫无粉气,亦无胶腻?”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震惊和不解,看向李云天的目光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纯粹的厨艺上的惊异和求索。 张师傅尝了甜口的,咂摸着嘴,连连点头:“清甜不腻,入口即化,这甜口的若是冰镇了,或是浇上些许桂花蜜、玫瑰露,怕是能成为一道极精致的甜品!女眷和孩童定然喜爱!” 陈师傅年轻,思维活跃,尝了羹汤后更是击掌:“这羹也妙!咸口的鲜香顺滑,暖胃适口;甜口的甘润香醇,可做宴席甜汤或日常小食!而且……” 他看向那袋“玉琼粉”,“此物似乎极易成型,可塑性极强!掌柜的,若是用模具做出花卉、鱼鸟之形,再配以不同汤汁底色,这卖相……” 三位大厨你一言我一语,从口感、味道、到造型、应用,越说越激动,眼中都放出光来。 他们都是行家,立刻意识到了这“玉琼粉”背后蕴藏的巨大可能性和商业价值。 悦来酒楼虽在河县称雄,但菜品多年变化不大,正需要这样新奇、独特、且看起来“高级”的食材来打破僵局,吸引更多客源,尤其是那些追求新奇和格调的富户与文人。 孙掌柜看着手下三位大厨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急迫。 他转身,一把拉住李云天的手动作有些失态,但此刻也顾不上了,脸上堆满了热切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小兄弟!……小哥!” 他连称呼都换了,“孙某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怠慢,千万海涵!这‘玉琼粉’与这‘水晶玉脂冻’,当真是稀世奇珍!我悦来酒楼,一定要与你合作!务必合作!” 他生怕李云天反悔或被别家截胡,语速飞快:“价钱好商量!你这‘玉琼粉’,有多少,我们悦来酒楼要多少! 这制作‘水晶玉脂冻’……不,这‘玉琼粉’的用法,我们也可以向你请教,当然,酬劳另算! 只要你能保证,这‘玉琼粉’的供应,在河县地界,优先、乃至独家供给我们悦来酒楼!” 后厨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灶火的哔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天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身上。 李大山在旁边听得又惊又喜,嘴巴微张,憨厚的脸上满是自豪。 李云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谦逊得体的微笑,轻轻抽回手,对孙掌柜拱了拱手:“孙掌柜言重了。 能得贵酒楼青眼,是小子的荣幸。合作之事,自然可以详谈。只是这‘玉琼粉’制作确实不易,产量有限,价格嘛……”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澈地看向孙掌柜。 谈判桌上,主动提出“价格好商量”的一方,往往已经落了下风。 现在,该是他为这“玉琼粉”和家人的未来,争取一个最好开端的时候了。 孙掌柜立刻会意,连忙道:“明白,明白!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小哥,还有这位……小兄弟,请随孙某到前面雅间细谈!上好茶!” 李云天、李大山一路跟孙掌柜着来到悦来酒楼的二楼雅间,孙掌柜一声招呼,店小二麻利的送来了茶水。 一口茶下肚,孙掌柜开口了,“不知二位小兄弟贵姓?家居何地?” 孙掌柜倒也没有迫不及待,准备先了解一下眼前的两个小伙子。 李大山只是埋头喝茶,一言不发,李云天则放下茶盏开口道:“孙掌柜客气了,小子兄弟二人姓李,乃是李山村人氏。”李云天倒也没隐瞒自己的身份。 “哈…哈…原来是二位李兄弟。”孙掌柜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