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戴修再无犹豫,胸中底气暴涨:“我祖上乃关东大豪,岂容几个蛮人在治下作乱!”
逃回来的曹兵连忙提醒:“戴县令,不是几个蛮人,差不多有千余人,其中一个,更是壮得跟头牛一样。”
戴修闻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那又如何,不过蛮民而已,只要不是关羽,本官谁都不怕!”
这几月以来,关羽在南阳搞事,战法诡谲,兵锋锐利,连曹洪都吃了大亏。
他深知其厉害,不敢招惹。
可区区山野刁民,他岂会惧怕?
“点兵!”
戴修一声令下,迅速集结五百县兵,同县尉顾顺一起出城,直奔郊外民屯而去。
大军行至近处,远远便见数十蛮兵分散田垄之间,四处搜寻翻找。
望见官兵前来,蛮兵瞬间惊慌失措,往东奔走,作逃窜之态。
“果然是乌合之众!”
戴修见状,不疑有他,当即扬鞭大喝:“全军速进,追剿蛮匪,生擒立功!”
五百县兵得令,蜂拥向前,紧随蛮兵逃窜方向,追入前方密林山道。
待大军踏入林间腹地,前方蛮民忽失了踪迹,戴修正左右探查时。
“轰隆隆——!”
两道鼓声骤然炸响,穿透林间寂静!
左右两侧,伏兵尽起,杀声震天。
沙摩柯手持长刀,身先士卒,自右侧山林猛冲而出,身形魁梧如凶兽,气势骇人。
盘岩率军列阵,自左侧合围杀出,兽皮蛮刀,脸有彩绘,头上竖羽,别有风情。
戴修瞳孔骤缩,看向那身形雄壮,煞气逼人的沙摩柯。
他这才明白,手下兵卒没有撒谎,这蛮人当真壮如水牛。
心底懊恼无限,自己一世英明,怎输给区区蛮人。
还是这种一看就只有蛮力,并无才华的蛮人?
一时愣在原地,县尉顾顺与他道:“戴县令,我们中计了,要不要跑?”
“啊,对对对,跑!”
念头刚起,欲转身逃跑,却发现,后路也被堵死。
李华策马缓步而出,身姿从容,气度淡然。
周平手持利刃,立在一旁,神色冷峻,封死所有逃路。
马谡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字字洪亮,压过林间余声:
“左将军府从事中郎李茂实在此,尔等已是瓮中之鳖,不知对面何人?”
此言入耳,戴修浑身一震,心中竟涌现出一丝欢喜。
我就说嘛,我怎可能输个几个山民蛮子,我是输的是李华。
败给李华丢人么?
不丢人的好吧。
心态放平,再无其他心思。
他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拱手躬身,姿态恭敬:
“在下汝南戴氏、戴修,字文彦,现任湖阳县令。今日兵败,心悦诚服,愿归降李从事。”
他这话一出,反倒让李华搞不明白了,我只是想问问话而已,你直接就投降了?
他虽设计围了戴修,却没想过真要弄死他。
毕竟蛮兵战力是真有限,一旦打起来,万一损伤太多,后续抚恤都是一大笔开销。
反正就算夺下湖阳,也不可能守得住,那自然没必要血拼了。
可现在,刚报上名号,对方二话不说,纳头便降,你也太会人情世故了吧。
都这样了,李华能怎么办嘛,总不能说,不许你降吧,遂只能压下杂念,假意勉励两句。
之后便切入正题:“我且问你,你们湖阳迁民之事,到底所谓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