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屯之内,晨光和煦,山野静谧,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李华已有计划,转头对沙摩柯道:“你挑几个懂汉话的,故意在那群曹兵面前,透露出你是桐柏山山民,此番下山,乃是为劫掠粮草物资。”
谁知沙摩柯闻言,当场一愣,满脸认真道:“李从事,你记岔了。我是五溪苗蛮,不是桐柏山的。”
“我,你,”李华看着这壮汉子,一时无语。
算了,跟他讲权谋诡计,属实是对牛弹琴。
李华懒得多费口舌,转头看向盘岩:“此事,还是交你来办。”
盘岩听罢,顿时大喜,这是沙摩柯办不来的差事,自己可要好好表现。
他依计行事,将曹兵关押在民屯深处的破屋之中,又挑数名会汉话的亲信,守在屋外。
几人依着李华给的剧本,你一言我一语,在屋外表演了一出小品。
曹兵听完小品,私下议论起来。
有善于总结的:“原来是桐柏山民,山上活不下去,便下山劫掠。”
有善于发现破绽的:“你们不觉得,他们说这话太刻意了么,仿佛故意告诉我们这些情报一样。”
有善于圆场的:“你想太多了,他们是山民,山民懂么,就是蛮子。”
这话一出,众曹兵信服。
是啊,一群山野蛮子,胸无城府,还能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成?
盘岩将偷听到的曹兵议论汇报给李华,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之意:“李从事,我这事,办得如何。”
李华抽抽嘴角:“不错,不错,算你立了一功。”
他心中暗道,要不是这伙曹兵脑补给力,就你手下那拙劣表演,能骗鬼呢?
不得不说,蛮兵虽没表演天赋,但效果却是达到了。
夜色渐深,星月悬空。
值守蛮兵,故作疲惫,或倚墙打盹,或席地酣睡,鼾声四起。
看似毫无防备,松懈至极。
屋内曹兵一看,心中大喜。
“果然是蛮子!”
如此好机会,他们可不会放弃,几人左看右看,发现窗户并不结实。
几人一起发力,“嘎吱”一声,窗户被直接推坏。
曹兵们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屋外蛮兵竟只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两声,并未醒来。
“哎,这就是蛮子,要不是他们人多,我当场就……”
“蒜鸟蒜鸟,先回县城,将此事禀报县令才是。”
众人也不耽搁,借着夜色掩护,一路狂奔不休,及天明时,终于到达县城。
顾不得喘息,立刻去求见县令,将昨日之事合盘说出。
“城外有桐柏山山蛮,盘踞郊外民屯,约千余人。散漫无度,并无军纪!”
湖阳县令戴修,字文彦,汝南慎阳戴氏。
他听完汇报,双目一亮,脸上浮出喜色。
这伙下山劫掠的山蛮,哪里是祸患,分明是送上门的好事!
近日,他正被一桩军令,逼得焦头烂额。
那曹洪不知发了什么疯,让南阳东部四个县,把百姓都聚集到县城附近。
还要求,每县送一两千百姓过去,说是剿灭关羽用。
戴修很不解,剿灭关羽,跟百姓有什么关系?
但军令如山,他一介小小县令,朝中又无靠山,如何敢反抗,只能咬牙遵从。
县中百姓,本就困苦,若是再送去给曹洪,还不知会怎么死。
况且,来年考核,湖阳必落下等,自己将声名尽毁。
如今有山民作乱,恰好是个机会!
若是把这伙蛮人抓了,便能拿他们给曹洪交差,县里便可多留些汉民,帮自己稳住政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