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德尔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他走过拐角时,看了一眼手里的加密信封,又回想起电报中的措辞,心头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跟着胡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听过胡子用这种口气发电报。
那个“请你务必全力以赴”,那个“这是我的个人请求”,这个在柏林地堡里对着地图咆哮了无数遍的人,居然会用这种近乎低声下气的口吻,去求一个正在前线打仗的元帅。
约德尔摇了摇头,将信封交给了机要室的通信官。
“绝密,加急,直发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
“是。”
通信官转身走进了机要室。
约德尔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望着柏林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莫斯科。”
他喃喃说道,“莫斯科……”
而在维亚济马以西的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里,冯·博克收到这封电报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坐在办公室的壁炉旁,把电文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完之后,他将电文纸放在了茶几上,端起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缓缓地喝了一口。
“格赖芬贝格。”
“元帅阁下。”
“你听听这句话,”
冯·博克将电文纸拿起来,念道,“‘这不是命令,这是我的个人请求。’”
他念完,将电文纸放回到茶几上,冷笑了一声:“他也有今天。”
格赖芬贝格没有接话。
冯·博克将咖啡杯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沉默了很久,随即头也不回地说道:
“回电。冯·博克致最高统帅部。电文如下:原手之嘱托,博克已悉。中央集团军群将以现有兵力,全力以赴,向莫斯科发起最后的攻势。成败利钝,非所逆睹。此复。”
格赖芬贝格记完,抬头看了他一眼:“元帅阁下,就这么几句?”
“就这么几句。”
冯·博克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格赖芬贝格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要的是我全力以赴,那就全力以赴吧。”
他走回壁炉旁坐下,将那份电文纸扔进了炉膛里。
火苗舔上来,纸页卷曲,发黑,随之化为了灰烬。
冯·博克望着炉膛里跳动的火光,忽然说了一句:“格赖芬贝格,你说,我们还有机会拿下莫斯科吗?”
格赖芬贝格沉默了片刻,道:
“元帅阁下,莫斯科城下的部队已经打了快两个月了,伤亡很大,补给困难,朱可夫又在不断向莫斯科增兵……说实话,我不知道。”
冯·博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