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韩英压着嗓子低喝,一把拽过徐小虎挡在自己身后,抬手就端起了猎枪,“大伙都往树后面躲,别出声!”
众人反应都快,听见这话立马贴着树干往旁边挪。 陈卫国手里的猎枪早就举了起来,手指扣着扳机,大气都不敢喘。 这大雪天的黑熊本该在洞里冬眠,哪成想这头竟然醒了? 想来是刚才野猪那阵动静闹得太大,又搅了它的瞌睡。 黑熊晃着脑袋从树仓子里爬出来,足有四五百斤重的身子压得倒下的树干咯吱作响。 它鼻子往空中一抽,瞬间就闻见了生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轰隆隆的低吼,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锁定了它前面的江保国和褚明广。 “姐夫,过会儿让褚叔他们同时往两边跑,我们一起开枪。”韩英压低声音对旁边几人说道。 江保国攥着猎枪的手已经浸了冷汗,听见韩英的吩咐,立刻给褚明广使了个眼色。 两人脚底下悄悄蹭着雪,分别往左右两侧挪了半步,做好了起身跑的准备。 黑熊似乎刚刚苏醒,只摇晃着大脑袋循着生人味挪过来。 厚重的熊掌踩在雪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窝,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沉,眼看着离江保国只剩不到三丈远。 “跑!”韩英一声低喝,江保国和褚明广几乎同时起身,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顺着雪坡往下滚。 黑熊愣了一下,随即调转庞大的身子,朝着离它最近的褚明广就要追了过去。 四只爪子扒着雪,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几百斤的庞然大物。 “开枪!” 韩英一声令下,三杆猎枪同时响了,子弹直直朝着黑熊侧面的心口打过去。 哪成想这黑熊皮糙肉厚,又正好在迈步挪身子,三发子弹只有两发打进去,最准的那发擦着骨头偏了过去。 黑熊吃了痛,发出一声震得山摇地动的嘶吼。 不光没倒下,反而疯了一样甩开褚明广,朝着开枪的方向冲了过来,黑毛上沾着血沫子,模样狰狞得吓人。 “你们往树上爬!”韩英大喊着,推了一把身边的徐小虎和小六子。 她自己攥着猎枪往后退,重新填了弹药,“分散开!绕着树走!” 众人立刻散开,狼牙领着狼崽子们从侧面扑了上去,照着黑熊的后腿咬。 黑熊疼得转着圈拍,一爪子拍在树干上,拍得松针哗哗往下掉,比碗口粗的小树都跟着晃。 雪团扑上去啄黑熊的眼睛,被黑熊一巴掌扇在翅膀上,惨叫一声滚出去老远。 小紫早就从韩英肩膀上窜下来,钻进了旁边的灌丛。 黑溜溜的眼睛盯着黑熊的动作,时不时窜出来挠一爪子就跑,惹得黑熊不停调转方向,速度也慢了些。 韩英趁着黑熊转头的功夫,往前迈了两步,稳稳端起猎枪,瞄准了黑熊脖子下面没毛的软处。 “英子!左边!”韩石头喊了一声,黑熊已经看见了韩英,低着头疯了一样冲过来,地面都跟着颤。 韩英纹丝不动,直到黑熊冲到离自己不到十步远,腥热的喘气都喷到脸上了,才猛地扣动扳机。 “砰!” 这一枪结结实实打在了要害上,子弹穿透了皮肉,直钻心脏。 黑熊冲过来的身子猛地顿住,前爪晃了晃。 韩英侧身一躲,熊掌擦着她的胳膊拍在地上,拍得积雪飞溅。 “补枪!”韩英喊了一声,陈卫国和韩家根已经冲了上来,对着黑熊的脑袋又是两枪。 黑熊濒死前的爆发力也是很惊人的。 它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往前撞,撞倒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发出震得人耳朵发疼的轰隆声,整个山林都跟着晃了晃。 韩英被溅起的雪沫迷了眼睛,下意识往后仰倒,后腰重重磕在树桩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不等她缓过劲,黑熊那只还能动的熊掌就已经扫了过来,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狼牙疯了一样从侧面扑上来,死死咬住了黑熊的耳朵,尖利的狼牙直接穿透了皮肉。 黑熊疼得仰天嘶吼,猛地甩动脖子,把狼牙甩出去老远,撞在树干上滚了一圈,呜嗷着半天爬不起来。 韩英趁机闭着眼滚向旁边,指尖刚摸到掉在地上的猎枪,就感觉后颈一阵风扫过。 小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纵身一跃,尖利的爪子直接挠在了黑熊的眼睛上! “嗷——!”黑熊疼得发出一声惨嚎,两只爪子捂着眼睛乱拍,血顺着指缝哗哗往下淌,染红了胸口的黑毛。 就是现在!韩英撑着树干爬起来,端着猎枪顶着黑熊的脑袋,又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近距离打进去,黑熊庞大的身子晃了晃,轰的一声砸在雪地上,四肢蹬了好几下,终于不动了。 山林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 韩英握着猎枪的手都在抖,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她盯着地上黑熊一动不动的身子,好半天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雪地上。 陈卫国第一个冲过来,扶住她胳膊急声问:“英子!伤着没有?刚才那一下拍到你没有?” “我没事,就磕了一下后腰。”韩英喘着气笑了笑,抬头往褚明广那边看,“褚叔叔,您没事吧?” 褚明广已经爬了上来,拍着身上的雪,脸色还有些发白,摇着头说:“我没事,多亏了你英子,刚才我都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这黑瞎子太凶了!” 江保国也走了过来,手里攥着那把猎枪,后怕地抹了一把脸:“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大的黑瞎子硬碰硬,刚才那一下子,真是把魂都吓飞了。” 徐小虎赶紧跑去看雪团,雪团被那一巴掌拍得不轻,翅膀耷拉着,缩在树根底下哼哼! 徐小虎捧着它回来,急得鼻尖都冒汗:“师父,你看雪团……” 韩英过去掀开雪团的翅膀看了看,骨头没断。 她从怀里摸出一小瓶伤药倒出来,给雪团揉了揉:“没事,养两天就好了,回去给你多喂两块鸡肉。” 韩石头跟周爱国几人也四仰八叉的躺在了雪地上:“我的妈呀!自从跟九哥上山开始,我们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惊险的时候。” 褚明广和江保国一边一个紧紧的抓着徐小虎的手,“小家伙,我们哥俩得好好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