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放轻脚步凑过去,透过树干缝隙一瞧,就见沟底的枯草窠里,蹲着三只肥硕的狍子。
其中一只大狍子还抬着脑袋往这边望,傻乎乎的没察觉危险。 “都说狍子傻,今天一看真是名不虚传。”褚明广压低声音笑,“你看那只,还往咱们这边看呢。” “它就是好奇,反应慢。”韩英把猎枪架在树杈上,给陈卫国和韩家根递了个眼神,“我打左边那只大的,家根打中间,姐夫国打右边那只小的,听我口令一起开枪。” 三个人都稳稳架好了枪,就听韩英一声“放”,三声枪响几乎同时响 三只狍子全都应声倒在了雪地里,连蹦跶都没蹦跶一下。 “好枪法!”江保国忍不住鼓掌,“英子,你这枪法比当年我在部队里见过的神枪手都准。” 大伙笑着下去把狍子拖上来,果然个个都肥得很,皮毛也完整。 徐小虎掏出绳子捆的时候,还拍了拍大狍子的肚子:“师父,这只真大。” 刚把狍子绑好挂在树枝上,就听见远处山林里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响。 一群野鸡被枪声惊得飞了出来,扑棱着花翅膀往松树林子钻。 徐小虎立马掏出弹弓,抬手“咻”的一下就打下来一只。 那野鸡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雪团飞过去一爪子按住,叼着翅膀就送到韩英脚边。 狼崽和猞猁崽子全都冲了出去。 剩下的野鸡吓得往树后头钻,小六子也拿起了弹弓,又打下一只。 其余的没敢停留,扑棱着飞远了。 徐小虎是韩英手把手教出来的,小六子基本就是跟在徐小虎后面学的。 韩英看着俩小伙子的身影笑了笑,转头跟褚明广说:“这俩孩子学东西快,再过两年,就是咱们屯里打猎的好把手。” 褚明广点头,指着不远处松枝上落着的几只灰扑扑的飞鸟,压低声音问:“那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飞龙?看着不起眼啊。” 韩英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眼睛亮了:“还真是!这东西警觉得很,咱们刚才的枪声没惊着它们,倒是运气。” 飞龙是东北山林里顶稀罕的野物,肉嫩,清炖汤色都是清透的,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平日里想找还找不着,今天居然撞上门来。 韩英接过徐小虎递过来的弹弓,捏了颗石子,指尖微微发力。 几乎没听见什么响,就见最肥的那只飞龙扑棱了一下,从枝头上栽了下来。 雪团立马飞过去衔了回来,翅膀上还沾了点松雪,送到韩英脚边蹭了蹭她的鞋,邀功似的叫了一声。 褚明广看得啧啧称奇:“英子啊,你这弹弓比猎枪都准!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没一会儿功夫,韩英连着打下三只,剩下的飞龙惊得往远处飞去,追也追不上了。 韩英笑着停手:“够了够了,这几只够了,带回去炖着吃正好。” 小紫从韩英肩膀跳下来,凑到飞龙边上闻了闻,又窜回韩英肩膀,小爪子一个劲扒拉她。 “行了行了,到时候也有你的份。” 一行人继续往沟底走,没走多久,韩英突然停住脚,抬手示意大伙噤声,指了指前面一片被压倒的茅草。 陈卫国轻手轻脚绕过去仔细看了脚印,回头小声喊:“英子!是野猪!还是一大一小!” “走,追上去看看!” 韩英一摆手,狼牙带着狼崽子们顺着脚印就悄没声儿摸了过去。 雪团展开翅膀低低掠着树梢跟在后面。 约莫半袋烟的功夫,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猪哼哼,接着就是狼牙的低吠。 大伙赶紧端着枪赶过去,就看见一头三百多斤的公野猪带着半大的小猪仔,被狼群围在了一块岩石边上。 那公野猪瞪着通红的眼睛,獠牙对着狼群拱来拱去。 “这野猪牙好,能磨成烟嘴,还能做雕件,皮也厚实,能做靴子。”江保国端着枪瞄准,小声跟韩英说,“我以前在部队打猎,最愁这野猪,皮厚子弹打不进去,还会冲人,今天有这群狼帮忙,省了不少事。” 韩石头皱眉看了江保国一眼,这人!猎物都还没影呢,他都想好做靴子了。 韩英点点头,示意陈卫国和韩家根站到左右两侧堵截。 自己端着枪走到正面,瞄准野猪耳朵后面的软处——那是野猪最致命的地方。 “等我开枪,你们别动,要是它没倒下,再补枪。” 话音刚落,韩英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正好打在要害上。 那公野猪猛地往前一冲,踉跄了两步,轰隆一声倒在雪地上,四条腿蹬了几下就没气了。 旁边的小猪仔吓得往石缝里钻,被雪团飞扑过去,一爪子按住了脖子。 这声枪响的同时,其他人的枪口也对准了那几匹狼。 还不等那些狼冲过来,他们几人就同时开了枪。 几声枪响过后,冲在前头的两头狼应声倒在雪地里,血一下子染红了周围的雪。 狼群见此并没有跟他们硬拼,而是发出撤退的狼嚎。 领头的灰狼嗷呜一声,带着剩下的狼群往后退了几十步,躲在树林阴影里死死盯着这边,绿油油的眼睛在雪光里亮得吓人。 韩英挑了挑眉,倒是没着急开枪——刚才倒下的那两头狼,是抢在前头冲出来的。 现在看它们要撤退,韩英几人也就没打算继续追。 江保国和褚明广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场面,都有些后怕,此时见没有危险了,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着。 陈卫国带着几人去把野猪和两匹狼拖了回来,低着头收拾。 四周只有山林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突然间,徐小虎炸起的惊叫声划破了平静,那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惊悸,连说话都打了结:“师父!那、那那……” 韩英心里陡然一沉,猛地抬头朝徐小虎看过去,就见他脸白得像纸,整个人都在发抖。 韩英几步就冲了过去,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眼,连她都瞬间惊出了一身冰凉的冷汗,后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原来江保国和褚明广刚才觉得累了,正靠着休息的那棵歪倒的大树,哪里仅仅是一棵倒下的老树,那根本就是一个黑熊住的树仓子! 那枯黑的树洞深处,正缓缓拱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巨大脑袋。 腥热的喘息混着树洞的霉味直直喷出来,喷得褚明广后脖子一凉,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头黑熊比昨天打死的那头还要壮实,油亮的黑毛上还沾着树苔,一双小眼睛亮得凶光毕露,显然是被外面的枪声和动静给吵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