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肉很紧实。
牙齿咬开时带着明显的弹劲,却没有半点发柴。收浓后的蟹汁裹在肉上,咸鲜厚实,岩火蟹本身那股特殊的味道也完整地保留在了里面。
蒜香并不抢味,只是淡淡地衬托着蟹肉本身的鲜味。
镇长又舀了一点蟹黄。
蟹黄入口浓厚顺滑,质地依旧细腻,没有被后续的余温烘干,味道里也尝不出半点焦苦。
“这个也厉害。”
他忍不住又尝了一口。
钓师公会管事吃得更仔细。
他先夹起一块贴着厚甲的蟹肉送进嘴里,随后又舀了一勺已经收浓的蟹汁,慢慢尝了尝其中的味道。
“岩火蟹本身就会蓄热。”
“这种食材最麻烦的地方,就是离火以后,甲壳里的余温还会继续加热蟹肉。收火只要稍微晚一点,蟹肉就很容易过火。”
他放下勺子。
“这一锅前面收火收得很早,可最后的熟度却刚刚好。”
最后轮到邻港老厨师。
他先重新尝了一口龙须鳗。
鱼皮薄脆,鱼肉柔嫩,脂香和炭香都很足,已然做到了最好。
随后,他才转向了周浪这边的岩火蟹。
先吃蟹肉。
再尝蟹黄。
最后,他甚至舀起了锅底剩下的一点浓稠蟹汁,也送进嘴里尝了尝。
三个人都吃完以后,镇公所的人来到评审席旁。
“请三位做出决定。”
三名评审分别拿起代表两家的木牌,扣在自己面前。
木栏外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无数双眼睛都盯着那三块还没有翻开的牌子。
“同时翻牌。”
三块木牌一起翻了过来。
镇长——银鲸。
钓师公会管事——老周。
邻港老厨师——老周。
又是两票对一票。
镇公所的人正要宣布结果,邻港老厨师却先看向了白三。
“你这条鳗鱼,火候已经挑不出多少毛病了。”
随后,他又指向周浪那只厚陶锅。
“可老周这道菜,却是在难度上更上一层楼。”
“这蟹即使离了火,自己还会继续加热。他能把这点也把握得如此精准,实属不易。”
“所以这一票,我给老周。”
白三没有说话。
镇公所的人随即转过身,面向木栏外的人群,高声宣布:
“第二局——”
“老周海鲜排档胜!”
木栏外顿时响起一大片叫好声。
“又赢了!”
小满兴奋得往前挤了一步,两只耳朵高高竖起。
“两局!”
“我们两局都赢了!”
“老板直接两局拿下了!”
附近几个老周排档的熟客更是当场叫起好来。
有人用力拍着大腿,有人一把抓住旁边同伴的肩膀。
“真赢了!”
“一赔八啊!”
“老子可是押了五百铜子!”
那些押了银鲸的人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更多围观的人已经彻底议论开了。
第一局,三阶冰晶三文鱼赢了三阶碧甲龙虾。
第二局,三阶岩火蟹又压过了四阶龙须鳗。
两局连胜,三局两胜的结果已经没有悬念。
巴顿站在银鲸的案台后面,脸色十分难看。
可评审席上的木牌就摆在那里,结果已经再清楚不过。
他沉着脸,最终只能开口:
“银鲸认。”
这几个字里明显透露着一股不甘。
“赌约,我们会履行。”
白三却仍站在案台旁。
他先夹起了一块剩下的龙须鳗,重新尝了一口。
随后又来到周浪这边,舀起一小勺锅底的蟹汁送进嘴里。
等这一口细细尝完,白三这才放下了勺子。
“继续比第三局。”
闻言镇公所的人不解地看向了他。
“正式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我知道。”
白三语气依旧平静。
“赌约是我们输了,这个结果不会有变。”
“不过第三局比的是‘味’。”
“我想把它比完。”
镇公所的人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转头看向巴顿。
巴顿脸色依旧难看。
沉默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比吧。”
“输都输了,也不差这一局。”
镇公所的人这才又看向周浪。
周浪正在整理案台上的刀具。
听见这边的对话,想都没想就答道:
“行。”
既然双方都没有异议,第三局便继续进行,只不过这局只作为展示,不再影响已经确定的赌约结果。
工作人员很快开始清理案台,将第二局剩下的食材和器具撤下。
与此同时,双方在开赛前就已经完成统一登记和核验的第三局食材,也被工作人员送到了台边。
周浪来到自己这边。
白米。
基础调料。
还有一只并不起眼的小木桶。
桶盖掀开以后,里面装着从盐场带回来的高盐原水。几只只有指节大小的半透明小虾正在水里缓缓游动,虾壳淡灰发白,个头小得几乎看不见。
木桶旁边挂着钓师公会的核验牌。
【盐晶虾】
【无阶】
旁边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核验牌最下面那两个字。
“无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