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是被一阵天旋地转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鹿野身上了——后背抵着床铺,鹿野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把她整个人压在了下面。白短发垂下来扫在她额头上,蓝眸在昏暗里亮得不像话,酒意没退,瞳孔深处却翻着一层什么东西,沉而热。 “鹿野?”柳昭嗓子发干,“你醒了?” 鹿野没回答,低头把脸埋进柳昭颈窝里,鼻尖蹭着皮肤,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她的手从柳昭腰侧滑上来,带着训练磨出来的粗粝指腹,贴着衣料往上走,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柳昭整个人僵了一下:“哎——” 话没说完,那只手又往下了,撩开衣摆贴上皮肉,掌心滚烫,一路摸过去,腰侧、肋下、后背,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轮廓,又像纯粹是手闲不住。柳昭被她摸得腰眼一软,伸手去推她肩膀:“你手放哪儿呢,醒醒——” 鹿野被她推得偏了偏头,蓝眸看过来,眼神是醉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她抓住柳昭推过来的那只手,按在枕头边上,低头亲了一下柳昭的嘴角,然后继续摸。这回手更不客气了,从腰侧往下,贴着胯骨揉过去,又绕到前面,指节蹭过小腹。 “鹿野!”柳昭声音都变了调,腿本能地一缩,“你喝多了,你明天不记得——” “记得。”鹿野含混地打断她,声音低哑,贴着她耳朵说,“……记得你亲我。” 柳昭一噎。她确实亲了,这事赖不掉。可问题是—— 鹿野的手已经探进更深的地方了,柳昭倒抽一口气,猛地伸手抓住她手腕:“等、等一下,这个不行,你听我说——” 鹿野停了下来,蓝眸盯着她看,眼里那层欲色翻涌着,却没有硬来,只是看着她,呼吸很重,安静地等。 柳昭被她这么看着,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了。她忽然意识到鹿野是在等她的反应——醉成这样,本能压过理智,可还是停在边界上,等她一句话。平时冷着脸的人,这会儿眼神烧得厉害,却把决定权递到她手里。 再不多来几次可就没机会了——这个念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冒出来之后就在脑子里扎了根,怎么也按不下去。一个要去北方军区,一个要去南方军区,就算可以靠升军衔见面也会有很多不确定性因素,周期肯定不会短。 “……你这人,唉……”柳昭闭了闭眼,耳朵红透了,抓着她手腕的手指慢慢松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轻点。” 鹿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得到许可之后她反倒没那么急了,低头把脸埋回柳昭颈侧,嘴唇贴着皮肤慢慢磨,手继续往下,这回稳了很多,带着一种训练场上才有的耐心和分寸,只是分寸的边界早就不是柳昭预想的那个位置了。柳昭仰起脖子,手指抓住鹿野后背的衣服,布料被她攥得死紧,嘴里忍不住漏出一点声音,又咬着牙咽回去。 “隔壁……隔壁有人……”她喘着提醒。 鹿野偏头听了听,抬脚勾住床尾的被子扯上来,随手往两人身上一盖,动作利落得不像喝醉的人。被子蒙下来,柳昭眼前一暗,鹿野的呼吸就贴在她耳边,手在被子下面继续。 柳昭终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又赶紧把脸埋进鹿野肩窝里堵住。鹿野被她抓得后背发紧,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含糊的笑,醉醺醺的,居然透着点得意。 “你笑什么……”柳昭红着脸瞪她,话没说完就被手上的动作弄得说不下去了。 鹿野不说话,只是低头亲她,亲得很实,把她的声音全堵回去。被子底下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柳昭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手指从抓衣服变成抓鹿野的肩膀,指甲陷进那块实心的肌肉里。鹿野被她抓得闷哼了一声,动作停了半拍,蓝眸抬起来看她,眼里那点欲色混着醉意,居然还腾出空来问了一句:“疼?” “你轻点我就不疼。”柳昭咬着牙说。 鹿野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记进去了,动作放得更缓,只是慢归慢,一点没停的意思。柳昭被她这种“认真执行指令”的态度弄得又气又想笑,偏偏身体很诚实,只能把脸埋回去,闷声说:“你明天要是敢不记得,我真的会去跟魏教官编段子。” “不编。”鹿野低头蹭她的额头,声音含含糊糊的,“……负责。” 柳昭愣了一下,随即脸烧得更厉害,伸手掐了她腰一把:“谁要你负责,你先把眼前的事负责好——” 话到一半又断了。 宿舍外面巡夜的脚步声远去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被子底下的动静压得很轻,可越轻越磨人,柳昭憋着声音憋得肩膀都在抖,鹿野倒是完全没这个顾虑,呼吸越来越沉,动作也跟着重了几分。柳昭终于忍不住推她肩膀:“你……你慢点,你属什么的——” “雪豹。”鹿野居然答了,还答得很正经,就是眼神不太正经。 柳昭被她这个回答噎得说不出话,偏偏这时候鹿野的手又动了一下,她整个人一颤,什么话都忘了,只剩下抓着鹿野肩膀的力气。鹿野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热又急,嘴唇贴着她皮肤,含混地念她的名字:“柳昭……柳昭。” “嗯……”柳昭应得声音发飘,“在呢。” 鹿野像是得了回应才安心,动作慢慢收着,最后伏在她身上不动了,喘着气,白短发被汗浸得贴在额角,整个人沉沉地压下来。柳昭被她压得动弹不得,胸口起伏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完事了?” “嗯。” “那就下去,重死了。” 鹿野没动,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手臂环着她的腰,像只赖定了的猫。柳昭推了两下没推动,反而被抱得更紧,最后只能叹着气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脸上的热度半天退不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鹿野的呼吸平缓下来,人已经半睡过去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柳昭偏头凑近去听。 “……明天……记得。” 柳昭盯着她睡过去的脸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行吧,”她小声说,“记得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