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饭馆包间里,圆桌上摆了十几道菜,酒瓶立了两排。无限坐在主位,七名教官分坐两侧,鹿野和柳昭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灯光暖黄,桌面上热气腾腾,护具和绷带暂时被搁在了训练场,此刻围坐一圈的人脸上只剩下疲惫散去后的松弛。
魏教官倒了第一轮酒,端着杯子站起来:先敬我们无限教官。感谢他今天又给我们创造了新的人生体验——被自己学生一拳轰在护具上飞出去的那种。
满桌笑声。鹿野坐在窗边端着茶杯安静地看着,嘴角没有笑,但蓝眸里的光比平时柔和了不少。柳昭坐在她旁边吃花生米,偶尔伸手帮她夹菜。
陈教官喝了两杯之后转向鹿野,目光在她额角那块小纱布上停了一下:鹿野,你今天也辛苦了。来,喝一杯放松放松。
鹿野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推过来的酒杯。柳昭刚要开口替她挡,鹿野却伸手把酒杯接了过来,端到嘴边喝了一口。动作很自然,没有犹豫。
桌上静了一瞬,然后是魏教官带头起哄:哟!能喝!再来再来!
第二杯。第三杯。鹿野每次接过来都喝完,杯底朝下亮出来,面色不改。她的脸还是冷白的,蓝眸依然清亮,坐姿也依然端正。教官们交换了眼神——这丫头酒量不错啊。
魏教官又推了第四杯过去,被柳昭半路截了:你们悠着点,她没怎么喝过——
没事。鹿野说。她把第四杯从柳昭手里拿过来喝了,放下杯子时动作依然稳。
第五杯下肚之后,鹿野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训练场上的浅弧度,是那种完全敞开、毫无防备的弧度,眼睛也跟着弯了弯。
满桌人的筷子同时停了。
……她笑了?周教官不确定地看向韩教官。
韩教官没说话,正在认真观察鹿野的表情变化。鹿野的蓝眸在灯光下半眯着,嘴角那道笑越扩越大,最后她偏过头,侧脸对着柳昭的方向,咧出了一个标准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柳昭。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度,拖了一个尾音。
柳昭被她叫得愣了一下:
鹿野没有回答,直接伸手抱住了柳昭的胳膊。两只手臂从侧面环过去,把柳昭的右臂搂在怀里,脸也靠了上去贴在她肩窝里。白短发蹭着柳昭的颈侧,整个人蜷过来,姿态放松得不像鹿野,更像一只吃完东西找了个暖和位置打盹的大型猫科动物。
包间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魏教官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她……她喝多了?
没有。陈教官说,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你看她脸红都没红,但她那个状态明显就是——
酒蒙子。韩教官一针见血,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身体代谢酒精快,表面上看着清醒,实际上脑子已经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