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到训练场门口的时候,身后跟着医疗队。
三个穿白大褂的拎着急救箱推门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抬头一看,脚步猛地刹住了。他身后两人同时撞上他的后背,然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扫过训练场内部——碎玻璃覆盖了设备间窗台下方半圈面积,地面有六七处蛛网裂纹,训练假人被撞歪了靠在墙角,七名教官分散在场地各处坐着或靠着,最高级别护具上全是形状不一的凹坑和裂缝,魏教官正在用手机电筒照着自己护胸上那个拳头深的凹陷,陈教官的护肩垂下来一半,韩教官正在用手试探膝盖护板裂口的边缘。
医疗队领队张了张嘴,把这里怎么回事咽回去,换了一句:哪来的拆迁队?
魏教官从护具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拆迁队倒好了。
那这是什么——医疗队员绕过地上的碎玻璃走近陈教官,蹲下来查看他护颈边缘的裂纹,手指沿着裂缝走了一截,这冲击力……你们是被炮轰过了?
比炮轰复杂一点。陈教官说。
另外两个医疗队员分别走向周教官和韩教官。一个在检查韩教官护膝裂口时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凹痕的受力面是人拳头的尺寸……你确定这是训练对抗?不是用攻城锤抡的?
韩教官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场地中央坐着的鹿野。医疗队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白短发凌乱的女生坐在地上,柳昭蹲在旁边正给她擦额角的碎玻璃划痕。鹿野的右手垂在膝上,指节泛红但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蓝眸垂着看地板,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刚被搬进室内的雕塑。
医疗队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教官护具上的凹坑,沉默了好一会儿。
……人打的?
人打的。魏教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护胸上那个凹坑随着他的动作在灯光下投出深重的阴影,全是我们自己学生打的。但你等一下——他抬手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无限,主谋是他。
医疗队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无限站在门框里,颧骨上那道灼痕还没处理,袖口焦黑卷曲,左肩的高度比平时略微低了几毫米。他端着保温杯的手依然稳,但那层灰白眉毛底下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被当场揭穿的微妙表情。
别看我。他说,先处理伤。
医疗队领队深吸了一口气,朝同伴摆摆手开始分配任务。他蹲在魏教官面前检查护具下面的伤势时,魏教官低头看着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们这一身还不是最惨的。你回头看看他——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无限,他硬挨了两下才把人按住的。
领队偏头看了一眼无限颧骨上的灼痕和袖口的焦痕,又重新环顾一圈七名教官护具上的凹坑裂痕和散布场地各处的碎玻璃,再看了看鹿野额角的血痕和柳昭设备台旁边被撬出来扔在地上的处理模块。他沉默地打开急救箱,从里面取出几卷纱布和消毒棉,递给同伴。
那个白头发女生是你们什么重点培养对象吧?他问。
魏教官没回答,周教官也没回答。韩教官在另一头由医疗队员检查护膝裂缝底下的皮肤,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重点?她是我们军校体术系近十年来唯一的实战级战力。你跟别人说护具凹坑是她用拳头打的,没人信。我们每天穿着这身跟她打,信了也得硬着头皮上。
医疗领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把药棉按在魏教官肋侧的淤青上,声音轻了三分:这种程度的对抗,你们明知道有风险还要——
风险我们心里有数。魏教官低声说,她状态一直稳定。今天意外是设备共振导致的耦合,跟她本人没关系。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何况有他在。你看见那个颧骨上的印子没有?那是硬接了两拳留下的。不是谁都能在中年级全开的暴走状态下还能把人压住。
医疗领队没有继续问。他低头处理伤口,手上的动作快而精准。
柳昭那边已经用消毒棉把鹿野额角的碎玻璃划痕清理干净了,贴上了一块小纱布。鹿野全程没有出声,只在她涂碘伏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柳昭贴完纱布后低头看着她的脸,伸手把散在脸侧的白短发别到耳后。
还晕不晕?
……不晕。
灵力感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