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拉开床尾的椅子坐下来,保温杯搁在膝盖上。他看着鹿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憋着话不说?
鹿野抬起眼。蓝眸对上了他的视线,过了片刻她开口:你提前没告诉我。周教官他们也不知情。
他们知情就不会全力以赴了。无限说,测极限数据需要真实的极限环境。
鹿野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反驳。
但你最后那个转身打两个教官然后拽着她跑出来的动作——无限停顿了一下,指尖在保温杯盖上敲了敲,不在数据计划里。你灵力已经到衰竭边缘了,那一组爆发纯属额外支出。如果你留着那点灵力,在最后被围的时候至少能多撑一轮。
鹿野看了他两秒,声音很平:我知道。
知道还那样打。
她被抓了。
三个字。医疗室里安静了片刻。
无限看着她那双蓝眸里的光,那是种你问完了吗的平静。他低下头看了看保温杯,嘴角那道极其细微的弧度再次浮现。然后他站起来,把保温杯夹在腋下,朝门口走去。
训练计划明天早上发到你通讯器。前三天彻底休息,不准碰沙袋。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侧过头,额外支出的数据我会单独归档,不放进正式报告里。
门合上了。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柳昭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鹿野缠着绷带的右手,伸手在纱布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
灵力透支的感觉呢?
……空。
柳昭在她床沿坐下来,偏头看着她。鹿野的白短发垂在脸侧,蓝眸里的光比平时暗了一些,是灵力枯竭后伴随的正常疲态。但她坐着的姿势依然挺直,右手搁在膝上,缠着纱布的手指微微蜷着。
其实无限教官也没全坑。柳昭忽然说,他最后那个额外支出单独归档——说明他把你护我的那部分从测试数据里剥离出去了。他没拿那个当数据卖。
鹿野偏过眼看着她。柳昭深棕色的头发散在肩头,嘴角有一道微微的弧度,不像刚才怼无限时那么张扬,更像是在说一件她认可的事。
他就是蔫坏。柳昭补了一句,但坏得有底线。
鹿野没有回答,但她垂着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柳昭搭在床沿的手背。触碰很轻,没有攥住,只是停在那里。
柳昭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笑了笑,把自己的手反过来掌心朝上,让她的指尖落在掌心里。
医疗室的窗外阳光正盛,把地面上残留的灰尘照得轻盈浮动。远处的训练场上有人在收拾场地,金属碰撞声隔着墙壁隐约传来,混着风声和偶尔的笑骂。
鹿野闭了一会儿眼,呼吸慢慢平稳下去。柳昭坐在她床沿,手里托着她的指尖,偏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缠着绷带的手安静地搁在柳昭掌心里,没有挣开,也没有握紧。
像是终于可以歇一歇的松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