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发现妮妮不对劲,是在新学期第一周。
第一天,妮妮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课间跑来找小新斗嘴。她坐在自己座位上,面前摊着课本,但眼睛望着窗外。
风间从讲台旁经过时,看到她的笔没有动过。他以为她只是没睡好。
第二天,午休时妮妮没有拿出便当。她说不饿。
小新说“那我帮你吃”,妮妮说“你敢”,但声音比平时小。小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自己的炸鸡块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妮妮吃了。但只吃了那一块。
第三天,放学后妮妮没有等他们一起走。她说“有事”,然后一个人先离开了。
风间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的书包带子有点长,拖在身后。她走路的样子不像平时那样带风,反而有点慢。风间说:“小新。妮妮最近怎么了?”
小新说:“不知道。但她在躲人。”
“躲谁?”风间问。
“所有人。”小新说。
风间决定去问问。他找了一个课间,走到妮妮桌前。妮妮正在整理笔记本。风间站在旁边。他说:“樱田同学。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妮妮抬头看他。她说:“没有。”
风间说:“你以前每天都笑。这周只笑过两次。第一次是正男摔了一跤。第二次是小新把橡皮擦弹到阿呆头上。都是别人。不是你自己的事。”
妮妮愣了一下。她说:“你记得我笑了几次?”
风间说:“我是班长。我观察班级状态。”
妮妮低下头。她把笔记本合上。她说:“风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五个人。越来越远了。”
风间看着她。他说:“为什么这么说?”
妮妮说:“小新有那四个女生围着他。你上了学生会。正男有小林。阿呆有昆虫。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风间说:“你有我们。”
妮妮说:“你们都在忙。小新每天被叫去中庭吃饭。你在学生会开会。正男每周去小林家练剑。阿呆在研究新虫子。我放学回家。帮妈妈看店。
然后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看电视。我以前觉得。一个人也很好。但最近。我觉得有点空。”
风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所以你这周。是故意不来跟我们一起走?”
妮妮说:“不是故意。只是。走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什么。你们聊学生会。聊历史。聊料理。我插不上嘴。我不想当那个拖后腿的人。”
风间推了推眼镜。他说:“樱田同学。你没有拖后腿。”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妮妮说。
风间说:“我不是安慰你。我是陈述事实。你知道我数学考砸的时候。谁第一个把笔记塞进我书包?
你知道正男被高年级欺负的时候。谁冲在前面?你知道小新翻墙被老师抓到的时候。谁帮他跟老师解释?是你。一直都是你。”
妮妮抬起头。她的眼睛有点红。她说:“那是以前。”
风间说:“现在也是。你只是没有发现。因为你习惯了站在别人身后。习惯帮别人。习惯笑。但你忘了。你也可以站在前面。也可以被帮。也可以不笑。”
妮妮看着他。她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风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他放在她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