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
大家都在屋里。辉夜还在睡。亚丝娜在厨房里准备皮蛋瘦肉粥。
小爱在打电话确认路况。三玖在画地图。风间在写作业。
正男和妮妮在下棋。阿呆在记录辉夜的体温。小新坐在客厅的窗边。
他本来在看雨。但雨小了。变成细线。然后细线断了。天开始亮。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很静。空气像被洗过。草是湿的。石头是湿的。木头台阶是湿的。
但天是干的。云在散。从灰色的被子,变成白色的棉絮。然后裂开一道缝。
光从缝里漏下来。落在远处的山坡上。落在近处的湖面上。落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很亮。
“雨停了。”小新说。
屋里的人陆续出来。亚丝娜解下围裙。小爱挂了电话。三玖拿着地图。风间合上课本。
正男放下棋子。妮妮跟在他后面。阿呆合上记录本。他们都走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天。
“有彩虹。”妮妮第一个看到。她指着东边。湖的上方。一道拱桥。从山这头到山那头。红橙黄绿蓝靛紫。很清楚。很完整。正男说:“好大。”
三玖说:“这是主虹。有时候还有副虹。在外面。颜色更淡。”阿呆说:“光在水滴里折射。反射。
再折射。出来的角度是四十二度。”风间说:“阿呆。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讲物理。”
小新没有说话。他看着彩虹。他想起上次看到彩虹。是在哪里。小学。放学后。河堤上。
风间、妮妮、正男、阿呆。五个人。也下雨。也停了。也有彩虹。风间说“彩虹是光的折射”。
妮妮说“好漂亮”。正男说“会不会有鬼”。阿呆说“鬼不会挑下雨天出来”。他说“彩虹是桥”。正男问“桥那头是什么”。
他说“不知道。但可以走过去”。他们五个跑了很久。跑到彩虹那头。什么都没找到。但很开心。
现在他站在另一栋房子门口。身后是八个人。多了一些人。少了一些人。多的是小爱。
亚丝娜。三玖。辉夜。少的是辉夜——她在楼上睡着。但楼下有她的记录板。放在桌上。翻到“今日粥”那一页。
“辉夜还在睡。”小新说。
亚丝娜说:“她应该看看这个。”
小新说:“我去叫她。”
他上楼。走进辉夜的房间。窗帘拉开了一半。光落在床上。辉夜醒了。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记录板。她说:“雨停了。”
“停了。”小新说。
“有彩虹。”辉夜说。
“你怎么知道?”小新问。
“光。光的颜色。落在墙上。是彩的。”辉夜说。
小新转头看墙。果然。窗户的棱镜效应。把光拆成了彩条。红橙黄绿蓝靛紫。很淡。但看得见。
辉夜说:“我不下去。我在记录板上写。‘雨停。彩虹。全员安全。’”
小新说:“你写。但我给你带粥上来。皮蛋瘦肉。亚丝娜做的。”
辉夜说:“我不要。我要下去。”
小新看着她。他说:“你能走吗?”
辉夜说:“能。”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晃。但她站住了。她走到门口。小新跟在她后面。两人下楼。走到门口。其他人转过头。
辉夜站在台阶上。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发有些乱。但她的眼睛很亮。她看着彩虹。她看了很久。
“很大。”辉夜说。
“对。”小新说。
“很完整。”辉夜说。
“对。”小新说。
“我记下来了。”辉夜说。
“你写在记录板上了?”小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