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里头,能动手打人吗?”
纪元坐在通天教主肩头,脆生生地问出这句。
老子跨出殿门的步子险些打滑。
老者回头斜了那奶娃一眼,拂尘往虚空轻轻一扫。
“紫霄宫是道祖清修之所,亦是合道根本重地。”
老子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
“你若有本事掀了那座紫玉台,道祖或许还会夸你一句根脚清奇。”
话音落下,老子化作一道清微道光,直冲三十三天之外,半点不停留。
“听见没有,大师伯都默许了。”
纪元晃荡着两条小短腿,伸手拍拍通天的脑门。
“老头子,等会儿进去,看我眼色行事。”
多宝道人急得满头大汗,三步并作两步拦在通天身前。
“师尊,万万不可!”
“这摆明了是一场鸿门宴!”
多宝道人伸手就要去够纪元的衣角。
“封神大劫本就是紫霄宫定下的章程,如今天道断腕被咱们强行钉在东海,小师弟更是当场截断了回收回路。道祖这时候摇铃唤人,摆明了是要关门抓贼!”
“小师弟去不得,师尊您这副法躯,更去不得啊!”
通天教主单手抱着纪元的腿,玄袍轻震,将多宝的大手弹开半尺。
“抓贼?”
通天教主嗤笑一声,嘴角的血迹未干,神色却张扬至极。
“本座行事堂堂正正,诛仙阵下斩的是欺门恶客,钉的是吃人恶手,截教何曾做过贼?”
“师尊,可是您头顶的道果……”
无当圣母快步走来,青衣带风,眼底全是惊惶。
“裂口未合,灵机外泄,紫霄宫中威压胜过凡间亿万倍,真要动起手来,连诛仙四剑都招不进大殿!”
“无当,你着相了。”
通天教主赤足踏上废墟瓦砾,目光投向苍穹深处。
“有些窟窿,躲在金鳌岛里推演十万年也补不上。”
“道祖召集诸圣,为的是补天大势。”
“既然躲不过,那就当面撕开那层糊墙的烂纸,看看这天道底下到底烂成了什么模样。”
通天低头,垂眸扫过赶来的金灵圣母与三霄等人。
“本座不在岛上这几日,诛仙剑阵全权交由云霄主阵。”
“多宝统筹诸峰灵脉,若有外敌敢越雷池半寸,四剑齐出,杀无赦。”
截教众仙眼眶通红,咬牙齐声应诺:
“谨遵教主法旨!”
纪元从怀里摸出一卷青色的空白竹简。
那是赵公明从前送他记账用的因果灵玉简,上面本该记着谁欠了截教灵果、谁拿了金鳌岛的仙酿。
少年将玉简递到无当圣母手里。
“无当师姐,帮我拿着。”
无当圣母微微一愣,低头接过玉简。
“小师弟,这是何意?”
“从今天开始,截教换本新账。”
纪元眼底幽蓝色的算轨光带隐晦流转,额心那枚金红色的剑纹泛出点点微光。
“谁打破了我们的护岛大阵,谁偷袭了截教同门,还有谁把这天道算计硬往我们头上扣,全得一笔一笔写清楚。”
随着少年话音落下,那卷温润的空白玉简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如刀刻斧凿的血色古篆:
第一笔追责对象,紫霄宫。
无当圣母捧着玉简的手掌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天地间从未有人敢立下的罪名。
通天教主侧头看了一眼那行小字,长笑出声,笑声震得废墟瓦砾扑簌簌往下落。
“好!”
“不愧是我通天的徒儿,有种!”

